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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1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十一)0%

第11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十一)

艺术节风波过去一周,A大校园表面恢复了平静。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薇薇的退赛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到每个角落。关于她和顾言深、夏眠之间的传闻,演变成各种版本在学生间流传。有人同情林薇薇,有人羡慕夏眠,更多人则是纯粹看热闹。

夏眠的生活却依旧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平静。

她每天按时上课——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发呆,按时吃饭——虽然每次都只吃一点点,按时回宿舍——虽然总能在楼下看到那辆黑色宾利。

顾言深没有再来找她。

但他无处不在。

她桌上的早餐,她宿舍门把手上挂着的新书,她经过时路过的学生突然安静下来的眼神——都是他的影子。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层层包裹。

沈确也没有再出现。

但她的手机里,每天都会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今天睡得好吗?」

「记得按时吃饭。」

「如果累了,随时可以来医院。」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从不回复。

只是每天睡前,会看一眼那些短信,然后删除。

像清理某种不需要的记忆。

【宿主,】系统这几天异常安静,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您还好吗?】

“嗯。”夏眠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宾利。

已经是晚上十点,车子还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不是顾言深,是他的助理李助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正仰头看着她的窗口。

看到她出现在阳台,李助理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摇上车窗。

但车没走。

“他在监视我。”夏眠轻声说。

【顾言深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保护。】系统调出数据,【这周内,您周围至少有三个他的人在轮班。】

“保护?”夏眠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还是囚禁?”

系统沉默了。

夏眠转身回到宿舍。

陈悦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在讨论周末的联谊活动,看到她进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夏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陈悦试探性地问,“美术系和建筑系的联谊,听说有很多帅哥……”

“不了。”夏眠爬上床,“你们去吧。”

“可是……”

“我累了。”

说完,她拉上床帘。

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床帘内是一个小小的、黑暗的空间。

她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吻。

顾言深滚烫的嘴唇,他带着烟草味的呼吸,他手臂的力量,还有他眼中那种疯狂的、近乎毁灭的光芒。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已经过去一周了。

但那种触感,好像还在。

火辣辣的。

像某种烙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回复:

「沈医生,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些:

「包括顾言深?」

夏眠的手指收紧。

「包括所有人。」

沈确没有再回复。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回复后,关掉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着了。

但睡得不安稳。

梦里总是那条长长的走廊,总是那扇写着“夏眠”的门,总是顾言深站在门口,看着她笑。

他说:

“你逃不掉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

夏眠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透视原理,声音平稳而单调。窗外的梧桐树在秋风里摇晃,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随时会落下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具体是多久,记不清了——她也曾这样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树,听着老师讲课。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听着,存在着。

像某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夏眠。”

老师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抬起头。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透视图。

夏眠站起来,看着那张图。

线条,角度,消失点。

很简单的透视问题。

但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老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她坐下。

夏眠坐回去,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更暗了。

要下雨了。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夏眠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出教学楼。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她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

路过琴房楼时,她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

很熟悉的旋律——肖邦的《夜曲》,舒缓而哀伤。

她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琴声断断续续,弹琴的人似乎心不在焉,经常弹错音,然后重来。

她知道是谁在弹。

林薇薇。

自从艺术节后,林薇薇就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听说她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夏眠站了几分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琴声停了。

琴房的门打开。

林薇薇站在门口,看着她。

一周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依旧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漂亮的裙子。

只是那种漂亮,像某种脆弱的伪装,一碰就碎。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笑闹声。

“夏眠。”林薇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能聊聊吗?”

夏眠看着她,没说话。

“就几分钟。”林薇薇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保证,不耽误你太久。”

夏眠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林薇薇侧身,示意她进琴房。

琴房不大,只有一架钢琴,一张凳子,一个谱架。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窗帘。

林薇薇关上门。

琴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气里有钢琴漆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坐吧。”林薇薇指了指钢琴凳。

夏眠没坐,只是靠在墙边。

林薇薇也没强求,自己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琴键,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你恨我吗?”林薇薇忽然问。

夏眠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林薇薇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声音很低,“我恨你。”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夏眠没说话。

“从艺术节那天起,我就恨你。”林薇薇转过头,看着她,“恨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恨你毁了我三个月的努力。”

“恨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夏眠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有抢。”她说。

“你有!”林薇薇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你出现在他面前,你让他看到了你,你让他……再也不看我了!”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想让他看到我。我学跳舞,学钢琴,学画画,学所有他觉得好的东西。”

“我模仿苏晴的穿着,模仿她的说话方式,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我以为只要我够像,他就能……喜欢我一点点。”

“哪怕只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我也愿意。”

“可是你出现了。”

林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他就看到了你。”

“那我算什么?”

“我这三年的努力,算什么?”

她看着夏眠,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嫉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恨意。

“夏眠,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夏眠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中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然后,她轻声说:

“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林薇薇愣住了。

“也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夏眠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因为那样得到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

林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呢?”她哽咽着问,“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在乎?”

夏眠垂下眼睫。

“因为累了。”

“累到……连在乎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

林薇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某种自嘲。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原来不是不在乎,是太累了。”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坐下。

“你知道吗,夏眠,”她说,“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夏眠抬眼。

“羡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也羡慕你……什么都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林薇薇的手指轻轻按着琴键,弹出一段破碎的旋律。

“我做不到。”她说,“我在乎太多东西了。”

“在乎别人的眼光,在乎顾言深的喜欢,在乎自己是不是够好,够优秀,够……配得上他。”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琴声停了。

琴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夏眠,”林薇薇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走吧。”

“……”

“离顾言深远一点。”林薇薇说,声音很轻,“他……不是正常人。”

“……”

“他会毁了你。”林薇薇的指尖微微发抖,“就像……他毁了我一样。”

夏眠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琴房里,林薇薇重新开始弹琴。

这次弹的是另一首曲子——很激烈,很混乱,像某种情绪的宣泄。

夏眠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天空开始下雨。

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没带伞,只是拉上卫衣的帽子,慢慢走着。

路过图书馆时,她看见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老位置。

李助理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夏小姐,”他把伞举到她头顶,“顾总让我送您回宿舍。”

夏眠抬头看他。

李助理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情绪。

“不用。”她说。

“顾总吩咐了,不能让您淋雨。”李助理说得很坚持。

夏眠沉默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后座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咖啡和刚出炉的可颂。

“顾总让准备的。”李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她,“他说您晚上容易饿。”

夏眠看着那个纸袋,没动。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宿舍区。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李助理。”夏眠忽然开口。

“在。”

“你跟着顾言深多久了?”

李助理沉默了片刻。

“八年。”

“他很信任你。”

“……是。”

夏眠看向窗外模糊的街景。

“那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正常的事?”

这一次,李助理沉默得更久。

久到夏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

“夏小姐,顾总他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太执着。”

“执着?”

“对。”李助理的声音很平静,“他一旦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留住。”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夏眠的心脏微微收紧。

“包括……毁掉对方?”

李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包括。”

车子在宿舍楼下停下。

李助理撑伞送她到楼下。

“夏小姐,”他递给她那把伞,“伞您拿着。”

夏眠接过伞。

“替我谢谢顾总。”她说。

李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夏眠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雨幕中。

然后,她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时,她听见楼梯间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她停下脚步,看向声音来源。

楼梯间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是林薇薇。

她没回琴房,也没回宿舍,只是蹲在这里哭。

哭得很小声,很压抑,像怕被人听见。

夏眠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把那把黑伞轻轻放在她身边。

没说话,转身离开。

林薇薇抬起头,看着那把伞,看着夏眠离开的背影。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拿起那把伞,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最后一点温暖。

深夜,雨停了。

夏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顾言深发来的信息:

「伞收到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收到了。」

「谢谢。」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不用谢。」

「早点睡。」

「晚安。」

她盯着那三个字——「晚安」。

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梦见的不是走廊,不是门。

而是一片漆黑的海。

她沉在海里,不断下沉。

周围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

很冷。

冷到骨子里。

然后,她看见一束光。

从海面照下来,金色的,温暖的。

她想游上去,但身体很重,游不动。

只能看着那束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最后,彻底消失。

她沉入海底。

永远地。

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