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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48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一)0%

第48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一)

“世界三任务结算中……”

……

系统的电子音在夏眠脑海里嗡嗡作响,她闭着眼,希望这声音能像清晨的闹钟一样,被她用意识按掉。

“宿主!您就不能有点成就感吗?连续三个世界S级评价!”系统的机械音努力模仿出激动的语调,显得有点滑稽。

“嗯。”夏眠在心里应了一声,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省。

她只想回到那片永恒的黑暗里——那个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需要应付的任何人的地方。她记得死亡的感觉:轻盈、寂静、解脱。可系统总是一次次把她拉回来,塞进一个个陌生的躯壳里,扮演一个个她毫无兴趣的角色。

“正在载入世界四:民国乱世·冲喜新娘剧本。”

“背景:1927年,上海滩。军阀霍峋重伤昏迷,霍家听信风水先生之言,寻一八字相合女子冲喜。您将扮演:被叔父卖给霍家的孤女夏眠,冲喜新娘,原剧情中于新婚当夜‘克死’丈夫,三日后投井自尽。”

“主线任务:在婚房内静坐至天明(存活即可)。支线任务:无。”

夏眠睁开眼。

视野里是晃动的红。红绸、红烛、红帐子,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料气味和淡淡的药苦味。她坐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身上是繁复沉重的绣花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抬手,自己掀了盖头。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事实上,在之前的某个古代世界,她的确掀过。

房间很大,陈设中西混杂。红木家具配着彩色玻璃台灯,墙上挂着西洋油画,角落里却摆着青花瓷瓶。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宽敞的西式四柱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霍峋。

上海滩最年轻的军阀,手握两万精兵,三个月前在码头遇袭,身中三枪,昏迷至今。医生说活不过这个月,霍家老太太才想了冲喜这招。

夏眠从床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男人面色苍白如纸,轮廓却锋利得像未出鞘的刀。剑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毫无血色。即使昏迷着,那股子杀伐气也散不掉。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渗着暗红。

“长得不错。”夏眠想,“可惜要死了。”

她在旁边的西洋沙发上坐下,开始执行任务——静坐。

红烛烧了约莫一寸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少帅今日如何?”一个低沉的男声。

“回陆副官,还是老样子。”女佣的声音细细的,“药灌进去一半,吐了一半。老夫人说……就看今晚了。”

“里头那位呢?”

“一直没动静,自己掀了盖头,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夏眠没回头。她正盯着烛火看,看火焰如何吞噬蜡油,如何扭动身体,如何在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这比任务有意思。

门口的人看了她几秒,又把门关上了。

“怎么样?”女佣小声问。

陆副官沉默片刻,才道:“……不像个冲喜的新娘。”

“那像什么?”

“像来吊唁的。”

脚步声远去。

夏眠打了个哈欠。民国世界的夜晚真安静,没有电竞世界的键盘敲击声,没有校园世界的读书声,也没有替身世界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床上那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她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霍公馆的后花园,月色下树影婆娑。按照原剧情,三日后,那个叫“夏眠”的姑娘就是跳进花园那口井里的。她看了看井的位置,记住了。

“宿主,您在想什么?”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在想那口井够不够深。”夏眠诚实回答。

“宿主!请您积极一点!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非常简单,只要活到天亮就行!”

“嗯。”夏眠又坐回沙发,“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死,或者我死。”

系统发出一串尖锐爆鸣声,死机了。

真好,清静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泪堆成了小山,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夏眠有些困了。她走到那张西式大床边,看了看昏迷的霍峋,又看了看床侧的空位。这床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原剧情里,新娘就是在床边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伏在床边睡着了。然后霍峋就咽气了。

但她不想坐一夜。

她脱掉最外层的绣花褂子,只穿着里衣,爬上床,在霍峋身侧躺下。

男人的体温很低,像个大型冰块。夏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死人是不会占地方的,她想。如果他今晚就死,那这张床就全是她的了。如果他明天才死,那她至少能睡个好觉。

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感觉到冷。不是床铺的冷,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往热源靠近——虽然那热源也很微弱。

她的后背贴上了男人的手臂。

在她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

床上那个本该深度昏迷的男人,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霍公馆另一处院落。

“她真这么做了?”霍家老太太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千真万确。”陆副官垂首站在下首,“不仅自己掀了盖头,还在沙发上坐了半宿,然后……躺到少帅身边睡了。”

堂屋里坐着几个霍家的女眷,闻言都露出惊诧之色。

“这……成何体统!”一个穿绛紫旗袍的姨太太尖声道,“冲喜的新娘,哪有自己上主床的?还是个不知哪来的乡下丫头!”

“乡下丫头?”另一个年轻些的掩嘴笑,“我听说,是她叔父赌输了钱,二百大洋卖给咱家的。八字合?怕是那算命先生收了双份钱吧。”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沉。”老太太开口,“你看那丫头,如何?”

陆副官——陆沉,抬起眼。他是霍峋最信任的副官,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却已经是上海滩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此刻他垂手而立,恭敬却不卑微。

“回老夫人,那姑娘……很特别。”

“哦?”

“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战战兢兢。她太平静了。”陆沉顿了顿,“平静得不像个活人。”

老太太睁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峋儿今日的脉象,如何?”

“比昨日……略稳一些。”旁边候着的老中医低声道,“老朽也觉得奇怪,明明傍晚时脉象已如游丝,方才去探,竟又续上了。”

佛珠重新开始转动。

“那就让她待着。”老太太缓缓道,“明早若峋儿还未醒……”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若霍峋明早还未醒,这个冲喜新娘,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夏眠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真正死亡的那一刻——不是系统告诉她的那些炮灰死法,而是她自己真正的、最初的死亡。她记不清细节了,只记得那种解脱感,像沉入最温暖的海底,所有声音、光线、重量都离她远去。

然后系统就来了,把她捞了起来。

真讨厌。

她皱皱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手臂搭在了一个冰凉但坚实的东西上。

是霍峋的腰。

昏迷中的男人,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

他陷在一个漫长的噩梦里。码头、枪声、背叛、鲜血……子弹钻进身体的感觉,冰冷而灼热。他一直在往下沉,沉进黑色的水里,水底有无数双手拽着他。

然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不是手,是光。很淡,很冷,像冬夜的月光。那道光就在他身边,不急不缓地照着,不拉他,也不推他,只是存在着。

他本能地朝那道光靠近。

在黑暗中沉沦了三个月的人,第一次有了“方向”这个概念。

夏眠是被系统吵醒的。

“宿主!宿主!快醒醒!检测到关键生命体征波动!任务可能要出变故!”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灰白。

床上的人呼吸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节奏,而是更深、更沉,带着某种挣扎的力度。

夏眠坐起身,看着霍峋。

男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嘴唇在轻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要醒了?”夏眠问系统。

“数据不对呀!按照原剧情,他应该在天亮时分停止呼吸!可现在他的生命体征在回升!宿主,这是您造成的吗?您做了什么?”

“我睡了一觉。”夏眠实话实说。

“不可能!单纯的接触不会——”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黑得像无月的夜,瞳孔因为长久昏迷而有些涣散,但聚焦得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床顶的帷帐,扫过房间的陈设,最后,落在了夏眠身上。

夏眠和他对视。

她穿着白色的里衣,长发散在肩上,脸上还有睡痕。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新婚妻子该有的娇羞或关切,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件家具。

霍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他想说话,但三个月未开口的声带像锈住了。他只能看着她,死死地看着。

然后,他做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动作迟缓得像是每移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夏眠搭在他身侧的手腕。

抓得很紧。

紧到夏眠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感觉到那冰冷皮肤下突然爆发的、近乎蛮横的力量。

“宿、宿主!”系统开始尖叫,“警告!剧情严重偏离!关键角色行为异常!建议立即停止接触!重复,建议——”

夏眠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看霍峋。

男人也正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特有的混沌、暴戾,以及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原始的确认。

确认她是真的。

确认她在这里。

确认他抓住了。

夏眠叹了口气。

“松手。”她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你弄疼我了。”

霍峋没松。

他不仅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石摩擦:

“……抓……到你了。”

窗外的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婚房,照亮了满室的红,照亮了床上紧握的手腕,照亮了夏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霍峋眼中那团开始燃烧的、幽暗的火。

系统彻底死机,只留下一长串尖锐的忙音。

而夏眠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男人,第一次在一个世界里,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