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娱乐圈文里男顶流的私生饭(十四)
陆延淮接到那部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
山区。
两个月。
没有信号。
他想都没想,就把剧本放下了。
夏眠从厨房出来,看见剧本放在茶几上,他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他抬起头。
看着她。
“有个戏。”
“嗯。”
“要去山里拍。”
“嗯。”
“两个月。”
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想去?”
他看着她。
“不想。”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太久了。”
“两个月而已。”
他摇头。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他顿了顿。
“见不到你。”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安的光。
像怕被抛弃的小孩。
她伸出手。
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
“陆延淮。”
“嗯?”
“你是顶流。”
“嗯。”
“你有事业。”
“嗯。”
“你不能因为我——”
“能。”
他打断她。
看着她。
眼睛很亮。
“我能因为你推掉一切。”
“你信不信?”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走进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他面前。
“打开。”
他打开。
里面是一台新的拍立得。
和一本空白的相册。
他愣住了。
抬起头。
看着她。
“这是——”
她在他旁边坐下。
声音很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每天拍一张。”
“回来装满它。”
他捧着那个盒子。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笑得像得到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夏眠。”
“嗯。”
“你——早就知道了?”
她没回答。
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废话。
他笑得更厉害了。
他把盒子收好。
然后伸出手。
把她抱进怀里。
紧紧的。
“两个月。”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顶传来。
“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我每天拍一张。”
“每天想你。”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腰。
也抱住了他。
过了很久。
她轻轻开口了。
“去吧。”
“我等你。”
进山的第一天。
陆延淮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是拿出拍立得。
窗外的山景很漂亮,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他对着窗外按下一张。
照片吐出来。
他在背面写字:
第一天。想她。很想。
然后把照片收进相册。
第一页。
进山的第二天。
拍戏很累,山里信号不好,他走到山顶才找到一格信号。
给她发消息:
【今天拍了十三场戏。累。】
【但想到你,就不累了。】
她没有回。
他知道她可能没看见。
但他还是发了。
然后他拿出拍立得。
对着山顶的落日,按下一张。
照片背面:
第二天。想她。今天落日没有你拍的好看。
进山的第七天。
他收工后回到住处,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打开。
是一盒暖宝宝。
和一封信。
信封上是她的字迹:
第七天。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拍的落日。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的。给你看。
他捏着那张照片。
站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他把那张照片收进相册。
和第七天的照片放在一起。
一张是他拍的。
一张是她拍的。
像隔着千山万水的对话。
进山的第十五天。
他拍了一张片场的照片。
照片背面:
第十五天。想她。今天拍戏的时候差点受伤,幸好没事。不然怎么回去见你。
进山的第二十天。
他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
照片背面:
第二十天。想她。今晚月亮很圆。你看见了吗。
进山的第三十天。
他收到第二个包裹。
是一盒他爱吃的零食。
和一封信。
信封上是她的字迹:
一个月了。
他打开信。
里面是一张便签。
只有一行字:
还有三十天。
他捏着那张便签。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便签收进相册。
和第三十天的照片放在一起。
进山的第四十天。
他拍了一张剧组杀青倒计时的照片。
照片背面:
第四十天。想她。还有二十天。
进山的第五十天。
他拍了一张自己憔悴的脸。
照片背面:
第五十天。想她。我瘦了吗?回去你还能认出我吗?
进山的第五十五天。
他收到第三个包裹。
是一本新的相册。
和一封信。
信封上是她的字迹:
快满了。
他打开信。
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她站在阳台上的背影。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等你。
他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收进相册。
和第五十五天的照片放在一起。
进山的第六十天。
最后一场戏。
导演喊“杀青”的那一刻,全场欢呼。
陆延淮没有参加杀青宴。
他跑到山顶。
对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按下快门。
照片吐出来。
他在背面写字:
第六十天。想她。相册装满了。现在回家。
然后他把这张照片收进相册。
第六十张。
相册刚好装满。
他捧着那本相册。
站在山顶。
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忽然很想她。
想得心口发疼。
想得眼眶发酸。
想得——
他拿出手机。
山顶有信号了。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相册装满了。】
【但我还想你。】
对面没有回复。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因为他发完消息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今天的落日。
配文只有一个字:
等。
他看着那个字。
笑了。
笑得像这辈子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是凌晨两点。
陆延淮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手里提着箱子。
怀里抱着那本装满的相册。
他没有敲门。
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洗旧了的灰色卫衣。
头发随便扎着。
落了几缕在脸侧。
和六十天前一模一样。
只是——
她好像瘦了一点。
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
像没睡好。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站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猫眼。”
他低头。
看见门上的猫眼。
亮着的。
她刚才一直在看他。
他慢慢笑了。
“没多久。”
“就一会儿。”
她没说话。
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吧。”
他走进去。
玄关柜上,那盆白玫瑰开得比两个月前更好了。
旁边那个玻璃瓶里,又多了很多张新的纸条。
他不在的这六十天,她每天往里塞一张。
他弯腰看了一眼。
第一张:他说他到了。
第二张:他说他很累。
第三张:他说他想我。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直排到第六十张。
第六十张写的是:他说他回来了。
他站直身子。
转过身。
看着她。
“夏眠。”
“嗯。”
他把那本相册拿出来。
递给她。
“装满了。”
她接过去。
翻开。
第一页:第一天。想她。很想。
第二页:第二天。想她。今天落日没有你拍的好看。
第三页:第三天。想她。还是想她。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得很慢。
每一张照片。
每一行字。
都看得很认真。
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张便签。
“还有三十天。”
那是她写的。
他把它和照片放在一起。
翻到第五十五页的时候,她看见了自己的背影照片。
“等你。”
那是她写的。
他把它和照片放在一起。
翻到第六十页。
最后一张。
山顶的落日。
照片背面写着:
第六十天。想她。相册装满了。现在回家。
她合上相册。
抬起头。
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
风尘仆仆。
眼底有六十天积累的疲惫。
但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见目的地灯火的人。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陆延淮。”
“嗯。”
“你——”
她顿了顿。
“瘦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笑得像这句话比什么都值得。
“夏眠。”
“嗯。”
“我可以抱你吗?”
她没有回答。
但她往前走了一步。
走进他怀里。
他伸出手。
把她抱住。
紧紧的。
紧到像要把这两个月的想念都揉进去。
“夏眠。”
“嗯。”
“我好想你。”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他们就这样抱着。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轻轻开口了。
“陆延淮。”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想了想。
“想什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
“想——”
她顿了顿。
“下次别去那么久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把她抱得更紧。
笑得眼眶发酸。
笑得像这辈子再也没有别的愿望。
“好。”
他说。
“不去了。”
“以后哪都不去。”
“就在你身边。”
她没有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很小。
像在写字。
他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
是好的意思。
是“我等你”的意思。
是“你回来了”的意思。
是“我也想你”的意思。
窗外,月光落进来。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那本装满的相册上。
落在玄关那盆开得正好的白玫瑰上。
落在那个装着六十张纸条的玻璃瓶上。
落在这个深夜。
落在这一刻。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