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娱乐圈文里男顶流的私生饭（十五）
夏眠收到那个包裹的时候，是周四下午。
她一个人在家，陆延淮去录节目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快递。
打开门，外面没有人。
只有一个包裹，放在门口。
不大。
方方正正的。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李秀兰。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
她把包裹拿进屋，拆开。
里面是一本相册。
旧旧的。
边缘有点磨损。
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相册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
上面是手写的字，字迹很温柔，像是一个母亲慢慢写下的。
夏眠：
我是延淮的妈妈。
他一直不让我联系你，说怕吓到你。
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认定了什么就不放手。
我想了想，还是应该把他的小时候给你看看。
毕竟——
现在他认定你了。
阿姨把他交给你了。
夏眠捏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放下。
翻开相册。
第一页。
是一个婴儿。
小小的，皱皱的，躺在襁褓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出生第三天。
她看了很久。
原来他刚出生的时候长这样。
小小的。
丑丑的。
但好像已经能看出现在的轮廓。
第二页。
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站在一棵树下，手里举着一根冰棍，吃得满嘴都是。
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三岁生日。最爱吃冰棍。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原来他小时候就这么爱笑。
第三页。
是小学生。
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一脸的不情愿。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一年级开学。哭了三天。
她看着那张不情愿的小脸。
想象他哭着不肯上学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着他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少年。
看着他的笑容从天真变得内敛。
看着他的眼睛从清澈变得深沉。
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张全家福。
他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站在父母中间。
个子已经很高了，比妈妈高出一个头。
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完，但已经开始有了现在的轮廓。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他爸走的那年。这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夏眠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他爸走的那年。
他从来没说过。
她不知道。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的背面，夹着一张单独的纸条。
还是他妈妈的字迹。
他爸走的时候，他才十六岁。
那之后他就很少笑了。
后来当了演员，笑是多了，但都是给别人看的。
直到他遇见你。
他打电话跟我说：“妈，我遇见一个人。”
“她不爱理我。”
“但我就是想理她。”
他说话的语气，像十六岁那年又回来了。
夏眠。
谢谢你让他变回那个会笑的孩子。
阿姨真心谢谢你。
夏眠捏着那张纸条。
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她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小。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进了心里。
晚上八点，陆延淮回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夏眠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他愣了一下。
走过去。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
看着他。
“你妈寄来的。”
他愣住了。
“什么？”
她把相册递给他。
他接过去。
翻开。
第一页。
他刚出生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是我？怎么这么丑？”
她没说话。
他继续翻。
三岁的他，满嘴冰棍。
一年级的他，哭丧着脸。
小学的他，中学的他，慢慢长大的他。
翻到最后一页。
全家福。
他爸还在的时候。
他的手停在那里。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爸——”
他顿了顿。
“走的时候，我十六岁。”
“嗯。”
“我妈告诉你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那张夹着的纸条。
他拿起来。
看完了。
他站在那里。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放下相册。
在夏眠旁边坐下。
“夏眠。”
“嗯。”
“我妈说的那些——”
他顿了顿。
“你别有压力。”
她侧过脸。
看着他。
“什么压力？”
他想了想。
“就是——”
“她把你交给我了。”
“你——”
他垂下眼睛。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不要。”
“我不会怪你。”
夏眠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不安。
久到他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
很静。
很深。
但此刻，有一点淡淡的光。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陆延淮。”
“嗯。”
“你妈还说了别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
递给他。
“这一张，夹在最底下。”
他接过去。
是他妈妈的字迹：
这孩子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他认定了你，就是一辈子。
你要是也认准了他——
就把他留下。
要是不想——
也没关系。
让他难过一阵子，他会好的。
但阿姨私心还是希望——
你能要他。
陆延淮捏着那张纸条。
看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笑得像被人看见了最软的地方。
“我妈——”
他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夏眠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
把他手里的纸条拿过来。
叠好。
放进口袋。
“陆延淮。”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那双总是很静、很深、什么都不想要的眼睛里，有一点他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月光。
不是落日。
是别的什么。
比那些都暖。
“我在想——”
她顿了顿。
“你妈怎么这么了解你。”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站起来。
走到玄关柜前。
打开抽屉。
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银色的。
配着一枚歪歪扭扭刻着“备用”二字的木坠。
那是他给她的。
她第一次收下的时候，只是放在托盘里。
后来，她收进了抽屉。
现在，她把那把钥匙拿出来。
走回他面前。
递给他。
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不明白。
“这是——”
她看着他。
“你妈说，认准了就是一辈子。”
“嗯。”
“她还说，要是不想要，也没关系。”
“嗯。”
“她还说，她私心希望我能要你。”
他看着她。
眼睛红了。
“夏眠——”
她打断他。
“陆延淮。”
“嗯。”
“我收下这把钥匙的时候，就是认准了。”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收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进门？”
“你以为我为什么拍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
她顿了顿。
声音轻下来。
“等你回来？”
他站在那里。
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光。
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眶越来越红。
她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那把钥匙，放回他手心里。
“现在——”
她说。
“你妈把你送给我了。”
“钥匙还你。”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又抬起头。
看着她。
她看着他。
“你收不收？”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伸出手。
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的。
紧到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收。”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顶传来。
沙哑得不成样子。
“收。”
“怎么不收。”
“这辈子都收。”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很久很久。
过了很久。
他松开一点。
低头看着她。
“夏眠。”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走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人，能让我这么想留住了。”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后来遇见你。”
“我就知道了。”
“是你。”
“只能是你。”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看着他笑得像哭的样子。
看着他像十六岁那年又回来了的样子。
然后她踮起脚。
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长。
长到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长到她的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的泪。
长到他把她抱得更紧。
长到窗外的月光都移了位置。
她松开他。
看着他。
“陆延淮。”
“嗯。”
“你妈还说了别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
给他看。
是一张照片。
他妈妈发来的。
照片里是他妈妈和一只猫的合影。
猫小小的，橘色的，趴在沙发上。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他小时候养的猫，叫小橘。他爸送他的。
后来他爸走了，小橘也走了。
这孩子难过了很久。
现在他有你了。
你比他爸送的那只猫重要多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那只叫小橘的猫。
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我妈——”
他顿了顿。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夏眠看着他。
“所以。”
她说。
“你以后要听话。”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收起手机。
看着他。
“不然我就告诉你妈。”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淡淡的、一本正经的脸。
忽然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笑得把脸埋进她颈窝。
笑得肩膀都在抖。
“夏眠。”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很小。
像在写字。
他问：“写的什么？”
她把脸别过去。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
没再问。
但他知道。
她写的是——
不退。
窗外，月亮很圆。
月光落进来。
落在那本旧相册上。
落在她收进口袋的那张纸条上。
落在他手心里那把钥匙上。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这一刻。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