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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01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一)0%

第101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一)

——她想死,他想留。

夏眠是被冻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硌醒的。后背贴着冰凉粗砺的石板,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她睁开眼。

头顶是穹窿形的拱顶,彩绘玻璃被月光染成幽蓝,圣洁得有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乳香和没药的苦涩气息,还有——血腥味。

夏眠面无表情地躺了三秒,然后偏过头。

祭坛下方,黑压压跪着一片人。白袍、金烛台、圣光缭绕。最前面的是个老头,戴着三重冠,手持权杖,正用一种既虔诚又兴奋的眼神盯着她。

那种眼神夏眠很熟悉。

就像前几个世界那些看她的眼神。

“……又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叮——恭喜宿主进入新世界:西幻·光明圣女祭】

【世界背景:光明神殿每百年需向沉眠的黑暗邪神献祭一位纯洁少女,以换取神佑。您是这一任的祭品——光明圣女“莉莉丝”。】

【原剧情:您将在祭坛上被唤醒的邪神吞噬。献祭完成后,邪神继续沉眠,神殿获得百年庇佑。您的死亡是这个世界线的起点,毫无波澜,无人铭记。】

【任务:完成献祭仪式,被邪神吞噬。】

【任务奖励:本世界积分+100,可兑换安眠药剂×1(注:服用后无痛永眠)。】

夏眠的眼睛亮了一瞬。

安眠药剂。

无痛永眠。

这系统终于做个人了。

“很好。”她在心里给这个任务打了个五星好评,“这个任务我愿意做,保质保量,超额完成。”

【?】系统警觉地冒出一个问号,【宿主,您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危险。】

“你想多了。”夏眠难得语气温和,“我只是终于遇到了一个和我目标完全一致的任务。”

【……】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宿主越配合,事情越要完蛋。

但这次——被邪神吞噬,真的还能出什么岔子吗?

祭坛下,大主教已经开始吟唱。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圣歌庄严而肃穆,烛火摇曳,光影在彩绘玻璃上流淌。所有的祭司都垂着头,掌心向上,虔诚地祈祷。

夏眠躺在祭坛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穹顶。

石板的凉意已经被体温捂热了一些,但还是硌得慌。她动了动肩膀,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然后继续躺着等死。

这种纯粹的、没有附加条件的等死,让她感到久违的平静。

没有要攻略的男主,没有要逆袭的剧情,没有要打脸的反派。

只需要躺着,然后死掉。

完美。

圣歌的节奏渐渐变得急促。

空气中开始涌动某种奇异的力量,烛火同时向一个方向倾斜,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从祭坛中央向外扩散。彩绘玻璃上的圣像开始扭曲,那些慈眉善目的天使逐渐变得狰狞。

大主教的声音越来越高,近乎嘶喊。

神殿深处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活物一般沿着地面蔓延,一寸一寸向祭坛爬来。光明与黑暗在空气中交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祭司们开始颤抖,却不敢抬头。

黑暗越来越浓。

夏眠打了个哈欠。

【宿主!】系统急了,【您能不能稍微紧张一点?这是邪神降临!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祂是混沌与恐惧的化身,上古三大邪神之一,曾经让整个大陆陷入千年黑暗——】

“哦。”

【……您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夏眠懒洋洋地想,“反正祂是来吃我的。越厉害越好,一口吞,别让我痛苦。”

【……】

系统自闭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神殿。

光明熄灭了,烛火、圣光、甚至彩绘玻璃上那些幽蓝的月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浓稠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

夏眠眨了眨眼。

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注视,像是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像是深海中的鱼突然意识到头顶有巨兽游过。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那是生命对更高等存在的本能反应。

祭司们已经开始颤抖着哭泣,有人昏了过去,有人跪伏在地喃喃求饶。就连大主教都面色惨白,握权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夏眠又打了个哈欠。

【宿主,您真的不害怕吗?】

“怕什么?”夏眠不解,“祂来吃我,我来送死,双赢。”

【……】

系统无法反驳。

黑暗忽然向两侧分开。

就像帷幕被看不见的手掀开,浓稠的黑雾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夏眠眯起眼。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手。

修长,苍白,指节分明,骨相优美得像艺术品。指甲是浅淡的灰,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那只手落在祭坛边缘,指腹轻轻擦过石板,动作慢条斯理,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然后是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夏眠的目光顺着那只手上移——

黑袍,暗纹流动,像是无数星辰在深渊中沉浮。锁骨,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薄唇,颜色很淡,此刻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鼻梁,高挺得有些过分。眉眼——

夏眠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鲜血的那种红,而是更深的、更幽暗的、像凝固的岩浆或者地狱深处的火光。瞳孔是竖着的,兽类特有的竖瞳,此刻正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的脸。

盯着她的眼睛。

盯着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像实质一般黏腻地爬过她的脸颊、颈侧、锁骨。夏眠被看得有点不舒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邪神忽然停住了。

祂停在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夏眠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混着血腥和黑暗的气息。

然后祂动了。

祂缓缓俯下身,单膝落在祭坛上,黑袍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整座石台。一只手撑在夏眠头侧,另一只手——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向她。

夏眠闭上眼睛,等着被吃。

等了半天,没动静。

她睁开眼。

邪神的手指落在她脸侧,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祂低着头,垂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活的。”祂开口。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个音区,又像深海中传来的鲸歌。带着某种古老而生涩的质感,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活的。”祂又重复了一遍,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热的。软的。会呼吸的。”

夏眠:“……”

这邪神,脑子没问题吧?

【系统:……】

【系统:警报!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你不是来吃我的吗?”夏眠忍不住问。

邪神的手指顿住了。

祂缓缓抬起眼,重新看向她。这一次,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她看不懂的、幽深得近乎危险的情绪。

“吃你?”祂说。

薄唇微微弯起,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恍惚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祂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百年,他们给我送一个祭品。”

夏眠眨眨眼。

“第一个,尖叫着哭喊着,求我饶命。”邪神慢慢说着,手指依然没有离开她的脸,“第二个,假装镇定,却在发抖。第三个,试图用圣光攻击我。第四个,第五个……第九百九十九个。”

祂俯得更低了一些,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中的竖纹微微颤动。

“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祂说,“躺在这里,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吃你。”

夏眠沉默了。

她好像……又搞砸了?

【系统:……宿主,我就说您的态度有问题!】

“闭嘴。”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对上邪神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所以,你吃不吃?”

邪神盯着她。

盯了很久。

久到夏眠以为祂不会回答了,久到祭坛下的祭司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久到彩绘玻璃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然后祂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恍惚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起来,暗红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连带着那张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都生动了几分。

“不吃。”祂说。

夏眠:“……”

夏眠:“???”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不一样的。”邪神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让她被迫仰着脸和他对视,“舍不得吃。”

“那我怎么死?”夏眠脱口而出。

邪神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然后更深的笑意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祂低低地笑出声,胸膛震动,黑袍上的星辰流动得更快了。

“死?”祂说,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愉悦,“不死了。”

祂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从今天起,”祂说,声音低得像诅咒,又像承诺,“你是我的。”

夏眠被抱起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腾空,后背贴着冰凉的衣料——是邪神的黑袍。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她被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放我下来。”她说。

邪神低头看她。

“不放。”

“……”

夏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是祭品,你是邪神,按照流程你应该吃我。现在你不吃我,那就让我走。”

“走?”邪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走去哪?”

“回神殿。”

“神殿。”邪神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祭坛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白袍人影上,“光明神殿?”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下方所有祭司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把你献给我。”邪神说,“从仪式完成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属于光明神殿。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而且,你不是想死吗?回去干什么?继续当圣女,被他们再献祭一次?”

夏眠沉默了。

他说得对。

回去确实没什么意义。按照原剧情,她这次献祭失败,神殿不会放过她——要么再献一次,要么当成废物处理掉。

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邪神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跟我走。”他说,“黑暗神宫,比这里好。不冷,不硌,有床。”

夏眠:“……”

这邪神,是在哄她吗?

【系统:……是的,宿主,他好像在哄您。】

“闭嘴。”

邪神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祭坛。

黑暗在他脚下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那些跪伏在地的祭司们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看一眼。只有大主教撑着权杖站起来,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邪神大人!按照契约,您接受祭品,便当赐予神殿百年庇佑——”

邪神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苍白的侧颜。

“契约?”他说,语气漫不经心,“什么契约?”

大主教的脸色变了。

“您与光明神殿的契约——每百年献祭一位纯洁少女,换取您的沉眠与庇佑——这是千年来的约定——”

“那是和上一任邪神的约定。”邪神打断他,“不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夏眠,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我刚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放在冰冷的石头上,等着我去吃。”

“……”

“所以契约作废。”他说,“我带走她,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殿,扫过那些烛台、圣像、彩绘玻璃,扫过那群抖如筛糠的白袍祭司。

“自求多福。”

黑暗涌来,吞没了一切。

等夏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神殿里了。

头顶是穹顶——真正的穹顶,高得望不到顶,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宝石,像夜空中的繁星。脚下是黑曜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四壁是黑色的晶石,通透得像玻璃,能看到外面流动的雾气——深紫色的、泛着微光的雾气。

整个空间空阔而幽暗,美得不真实,也冷得不真实。

邪神把她放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床也是黑色的,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铺着厚厚的绒毯,柔软得人一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夏眠陷进去了。

她面无表情地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床上,盯着头顶的“星空”。

“喜欢吗?”邪神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看着她。

“不喜欢。”夏眠说。

邪神挑眉。

“太软。”夏眠说,“不舒服。”

邪神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好。”他说,“换硬的。”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床榻上的绒毯瞬间消失,变成冰冷的石板——和祭坛上一样的石板。

夏眠:“……”

她只是想摆烂,不是真的想睡石板。

邪神看着她无语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浓。

“不喜欢软的,也不喜欢硬的。”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喜欢什么?”

夏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喜欢死”,但直觉告诉她,说出来可能会有麻烦。

邪神却像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许说死。”他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从今以后,这个字和你没关系。”

夏眠盯着他。

邪神也盯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中的竖纹微微收缩,像盯着猎物的蛇。但他的表情却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叫什么?”他问。

“夏眠。”

“夏眠。”他重复了一遍,舌尖抵着上颚,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慢慢品味,“真好听。”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叫路西法。”他说,“记住这个名字。”

夏眠眨眨眼。

路西法。

那个堕落天使的名字。

“你是邪神,为什么叫天使的名字?”她问。

路西法笑了。

“因为我堕落之前,确实是天使。”他说,“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已经忘了光明的样子。”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直到今天看见你。”他说,“躺在祭坛上,月光照着你的脸,你看着我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贪婪,什么都没有。”

“空的。”他说,声音低下去,“和我一样。”

夏眠沉默着。

她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邪神有点奇怪——不是那些世界里的疯批那种“我要占有你”的奇怪,而是另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让她不知道怎么应对的奇怪。

路西法看着她茫然的双眼,笑了笑。

“睡吧。”他说,“今天累了。”

他站起身,黑袍拂过床沿,转身向外走去。

夏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系统。”

【宿主?】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宿主,不是他脑子有问题。是您。】

【您刚才被邪神求婚了,您知道吗?】

夏眠:“……”

什么?

【他说“你是我的”,在这个世界的语境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要娶您。】

【邪神的新娘。】

【光明圣女变成黑暗之后,您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

夏眠盯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怎么样。”她说,“我只想死。”

【可是宿主——】

“闭嘴。睡觉。”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那是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沉笑声,像是某个人正透过重重黑暗,注视着她,心情愉悦。

夏眠假装没听见。

【小剧场·邪神的日记】

今天醒来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和乳香味——又是献祭。

三千年了,他们还是只会这一套。

我本来想随便吞掉祭品,继续睡。

然后我看到了她。

躺在祭坛上,月光照着她的脸,眼睛睁着,看着我。

空的。

她的眼睛是空的。

和我一样。

我突然不想睡了。

我想——

让她看着我。

一直看着我。

只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