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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02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二)0%

第102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二)

夏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中,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风里带着清甜的香气。不远处有流水声,叮叮咚咚的,像是谁在弹琴。

她不想动。

就这样躺着,躺着,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醒醒。”

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脸。

夏眠皱眉,往枕头里缩了缩。

“醒醒。”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夏眠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星河——不对,是眼睛。近在咫尺的、暗红色的眼睛,瞳孔中的竖纹正微微收缩,专注地盯着她。

路西法。

夏眠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她还在那张床上。头顶是镶嵌宝石的穹顶,四壁是通透的黑晶石,外面流动着深紫色的雾气。而那个自称堕落天使的邪神,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捏着她的脸颊。

“……”

夏眠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干什么?”

“叫你起床。”路西法理直气壮,“你睡太久了。”

“我想睡。”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路西法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怕你睡着睡着,就再也不醒了。”

夏眠沉默了。

他说对了。

她确实想再也不醒。

路西法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淡了一些。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把那里微微皱起的纹路一点点揉开。

“不许想。”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说过,那个字和你没关系。”

夏眠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

路西法撑起身,俯视着她。黑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线条优美的锁骨。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他说,声音慢条斯理的,“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床。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夏眠:“……”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你把我抓来的。”

“不是抓。”路西法纠正她,“是带。”

“有区别吗?”

“有。”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抓是用强的。带——是我想带你回来,你也愿意跟我回来。”

夏眠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愿意了?”

“你也没拒绝。”

“……”

夏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当时在祭坛上,他问她“跟我走”,她的确没有说“不”。

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确实没地方可去?因为她觉得跟谁走都一样?因为她压根不在乎?

夏眠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随便吧。”她闷闷地说,“反正都一样。”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床铺微微下陷,温热的躯体贴上来,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不一样。”路西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某种执拗,“我和他们不一样。”

夏眠没动。

“谁们?”

“那些让你觉得‘都一样’的人。”

路西法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他说,“但以后,你只需要看着我。”

夏眠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西法以为她睡着了,久到外面的雾气颜色从深紫变成浅紫——

“为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路西法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夏眠又说了一遍,依然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你等了三千年的祭品,有尖叫的,有哭泣的,有假装镇定的,有用圣光攻击你的。九百九十九个,什么样的都有。”

“为什么偏偏是——什么都不做的那个?”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夏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胸膛贴紧她的后背,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平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因为你是空的。”他说。

夏眠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九百九十九个人,”路西法继续说,声音低低的,“眼睛里都有东西。恐惧、贪婪、憎恨、渴望——都有东西。”

“只有你。”

他的手抬起,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说,“空的。干净的。和我一样。”

夏眠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传递过来。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细微的颤抖。

一个邪神。

在发抖。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他说,声音哑了一些,“每天看着黑暗,每天听着风声,每天数着时间。我以为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世界毁灭,等到一切都结束。”

“然后你来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躺在祭坛上,月光照着你的脸,眼睛睁着,看着我。”

“空的。”

“和我一样。”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声音闷闷的:

“我找了三千年的,终于找到了。”

夏眠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这个邪神——他说的话她听不太懂。什么空的,什么一样的,什么找了三千年的。

她只是想死而已。

为什么每次想死的时候,都会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人?

【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太招人了?】

“闭嘴。”

【系统:您看,您连骂我都这么有气无力的,难怪人家觉得您是“空的”。】

夏眠懒得理它。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呼吸平稳,心跳稳定,手臂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紧得让她不舒服,也不会松得让她感觉不到存在。

外面雾气流动,头顶星光闪烁。

这个怀抱——

很暖。

夏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抱过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客套的、带着目的的拥抱,而是这种纯粹的、安静的、什么都不求的拥抱。

上一个这样抱她的人是谁?

她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算了。

不重要。

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

——对吧?

【系统:……宿主,您这句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夏眠没回答。

因为她感觉到困意再次袭来。这个怀抱太暖了,暖得让人想睡觉。真正的睡觉,不是那种“睡过去就不再醒来”的睡觉,而是单纯的、舒适的、睡醒了还能再睡的睡觉。

她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之前,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睡吧。”路西法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守着。”

然后她睡着了。

没有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眠发现自己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背对着路西法,被他从后面抱着。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

腰间多了一条手臂。腿上多了一条腿。脖子上多了几缕头发。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不是“抱着”。

这是“缠着”。

像八爪鱼一样缠着。

夏眠面无表情地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掰不动。

她试图挪开他的腿。

挪不动。

她试图把头从他下巴底下抽出来。

抽不出来。

“……”

夏眠放弃挣扎,躺平了。

“醒了?”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松手。”

“不松。”

“我要起床。”

“起什么床?”路西法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天还没亮。”

夏眠看了一眼外面。

紫雾弥漫,星光闪烁。

确实还没亮。

但她就是不想躺着。

“我要上厕所。”

“黑暗神宫没有厕所。”

“……”

“邪神不用上厕所。”路西法理直气壮,“你也别上了。”

夏眠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样很烦。”

路西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动着传递过来,痒痒的。

“知道。”他说,“但我不改。”

夏眠:“……”

【系统:噗。】

“你笑什么?”

【系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邪神好像也挺可爱的。】

夏眠决定不理这个叛变的系统。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路西法的声音响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玩闹的语气,而是认真的、郑重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东西。

“我想和你定一个契约。”

夏眠微微皱眉。

“什么契约?”

“你留下来,”他说,“陪我。”

夏眠沉默了一瞬。

“多久?”

“你想多久就多久。”

“然后呢?”

“然后——”路西法顿了顿,“如果你陪了我之后,还是想死,我就亲手送你去死。”

夏眠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路西法的声音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你陪了我之后,还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还是想死——我就亲手送你。”

“无痛的。舒适的。像睡着一样。”

“我保证。”

夏眠沉默了很久。

久到心跳声一下一下数得清楚,久到呼吸的频率都开始紊乱。

“你骗我。”她说。

“不骗。”

“你只是想把我留下来。”

“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我想把你留下来。但我说的也是真的。”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找了三千年的,”他说,声音哑下去,“好不容易找到。我不想就这样放手。”

“但我更不想——”

他顿了顿。

“更不想看着你,明明不想活,却被我逼着活。”

夏眠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哭。

很奇怪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哭过了。久到快忘记眼泪是什么滋味。

但这个男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戳到了她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她自己都不敢碰的、藏得很深的角落。

“你说话算话?”她问,声音有点抖。

“算话。”

“如果我陪你……陪了很久,还是想死,你真的会……”

“会。”他说,没有犹豫,“我会亲手送你走。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陪你一起。”

夏眠猛地转过身。

她第一次主动面对他,第一次正眼看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脸。

暗红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薄唇微微抿着,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会。

“你疯了。”她听见自己说。

路西法笑了。

那种很轻的、很温柔的笑。

“也许吧。”他说,“三千年的孤独,疯不是很正常吗?”

夏眠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开口:

“契约成立。”

路西法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有一个条件。”夏眠说。

“你说。”

“不许抱着我睡觉。”她指了指他缠在自己身上的四肢,“太热了。”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胸膛震动,笑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星光流转。

“好。”他说,松开了手,“听你的。”

夏眠坐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她垂着眼,不去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一直在看她。

用那种专注的、虔诚的、近乎膜拜的眼神。

很奇怪。

明明是个邪神,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什么神圣的东西。

“我饿了。”她忽然说。

路西法立刻坐起来。

“想吃什么?”

夏眠想了想。

“不知道。”

“那就都尝尝。”路西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黑暗神宫有三千年的库存,总有一款你喜欢的。”

夏眠拍开他的手。

“不许摸头。”

“好。”他笑着收回手,站起来,向她伸出手,“走吧。”

夏眠看着那只手。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弯曲,等着她握上去。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颤抖。

——又在抖。

夏眠垂下眼,没有抽回来。

算了。

就让他牵着吧。

反正——

契约成立了。

【小剧场·邪神的日记】

她答应了。

她答应留下来陪我。

虽然条件是不许抱着她睡觉——但没关系,我可以等她睡着之后再抱。

她不会发现的。

她握我的手了。

她的手好小,好软,好凉。

我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三千年的黑暗,走过所有孤独的岁月。

她不知道。

但她会知道的。

我会让她知道——

有我在的地方,不会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