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信息素无效的Beta（九）
夏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很冷。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散去。
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后传来声音——
“夏眠？”
“夏眠，醒醒。”
她睁开眼。
两张脸凑在面前，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们眼底的紧张。
沈既白和陆征。
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床尾，都在看着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了整个房间。
“做噩梦了？”沈既白轻声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出了好多汗。”
夏眠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
“几点了？”
“晚上九点。”陆征说，“你睡了四个小时。”
夏眠愣了一下。
她记得吃完饭，她说困了，就进来躺一会儿。
没想到躺了四个小时。
“怎么不叫我？”
沈既白笑了。
“叫你干什么？睡觉最重要。”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夏眠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她看着手里的杯子，忽然问：
“你们一直在这儿？”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沈既白先开口：“我在这儿。”
陆征说：“我出去过两次。”
“干什么？”
“做饭。”陆征说，“你醒了要吃。”
夏眠沉默了。
她看看沈既白，又看看陆征。
两个人都在看她。
眼神一样。
是那种“你醒了就好”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片白茫茫的雾。
很冷。
但醒来之后，有两个人守着。
有温的水。
有等她的饭。
她放下杯子，下床。
“饿了。”她说。
沈既白立刻站起来。
“我去热饭。”
陆征也跟着站起来。
“我去端。”
夏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走向厨房。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如果刚才那个梦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走进那扇门，再也出不来。
那这两个人，会怎么样？
会等吗？
会等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她醒了。
他们在。
---
晚饭是重新热过的，但依然很香。
夏眠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沈既白和陆征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看着。
夏眠吃到一半，忽然停下筷子。
“你们不吃？”
沈既白摇摇头。
“吃过了。”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陆征说，“轮流吃的。”
夏眠愣了一下。
“轮流？”
“嗯。”沈既白笑了，“一个人看着你，一个人吃饭。”
“吃完换班。”
夏眠看着他们。
“怕我跑了？”
沈既白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摇头。
“不是怕你跑。”他说，“是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夏眠沉默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吃得很慢。
像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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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既白和陆征收拾碗筷。
夏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她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
两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想过什么？”
夏眠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我一直不说‘好’，怎么办？”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然后沈既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那就一直等。”他说。
“等多久？”
“多久都等。”
夏眠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没有一丝犹豫。
她看向陆征。
陆征也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
“等到你愿意说。”他说，“或者——”
他顿了顿。
“等到你不在了。”
夏眠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在了？”
“嗯。”陆征说，“如果有一天你走了——”
他停住了。
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夏眠懂了。
她想起前八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她都会离开。
离开那些为她疯的人。
他们留在原地，疯的疯，死的死，黑化的黑化。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她不关心。
但现在，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看着他们说“等到你不在了”时的眼神。
她忽然问：
“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会怎么样？”
沈既白和陆征同时沉默了。
很久。
久到夏眠以为他们不会回答。
然后沈既白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没想过。”
“也不敢想。”
陆征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眠看着他们。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八个世界，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人留下过。
每次任务完成，她就走。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但这一次——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她忽然想，如果真的要离开，她会不会有一点——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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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沈既白该走了。
今天周三，单号，他本来应该留下。
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动。
陆征也没动。
两个人都在看她。
夏眠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沈既白先开口：“今晚——”
他顿了顿。
“我们能不能都留下？”
夏眠愣了一下。
“都留下？”
“嗯。”沈既白说，“就今晚。”
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像是在请求什么重要的东西。
夏眠看向陆征。
陆征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更深沉，但意思是一样的。
夏眠想了想。
“为什么？”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你今天做噩梦了。”
“因为你醒来的时候，眼神有点空。”
“因为——”
他停了一下。
“我们不想让你一个人。”
夏眠看着他。
又看了看陆征。
两个人都站着，等她回答。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片白茫茫的雾。
很冷。
但如果有两个人陪着——
她点点头。
“行。”
沈既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征的嘴角弯了一下。
夏眠补充道：“客厅有沙发。”
沈既白笑了。
“好。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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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夏眠躺回床上。
卧室门没关。
客厅里，沙发已经被拉开，变成一张床。
沈既白和陆征躺在上面，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灯已经关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客厅照得朦朦胧胧。
夏眠躺在床上，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很轻。
但存在。
她忽然开口：
“你们睡得着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既白的声音传来：“睡不着。”
陆征没说话。
但夏眠知道，他也睡不着。
她想了想，说：
“那讲个故事？”
沈既白笑了。
“你想听什么？”
夏眠想了想。
“随便。”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讲：
“从前有个人，他很忙，忙着赚钱，忙着打败对手，忙着成为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
“直到有一天，他隔着一条街，一扇窗，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填表格，表情很无聊，动作很慢，好像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就是那一秒钟，他忽然发现——”
他顿了顿。
“他缺的，原来是一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夏眠听着。
月光很静。
沈既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讲完之后，他问：
“好听吗？”
夏眠说：“还行。”
沈既白笑了。
“那你呢？”他问陆征，“不讲一个？”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从前有个人，他是军人，只知道打仗和执行命令。”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有一天，他闻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信息素，是别的什么。”
“顺着那个味道找过去，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
他停了一下。
“他完了。”
夏眠听着。
陆征的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讲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既白问：
“夏眠，你睡了吗？”
夏眠没回答。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呼吸声。
很轻。
很均匀。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她忽然开口：
“没有。”
“在想什么？”
夏眠想了想。
“在想——”
她顿了顿。
“你们讲的是自己。”
沈既白笑了。
“嗯。”
“那个人是我？”
“嗯。”
夏眠沉默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很柔。
她想起那两个故事。
一个说“能让他停下来”。
一个说“他完了”。
都是真的。
她听着客厅里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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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夏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她坐起来，走出门。
客厅里，沙发已经恢复了原状。
餐桌上摆着早饭，还冒着热气。
但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两张纸条。
一张是沈既白的字：
【临时有事，出门一趟。晚上回来。——沈】
一张是陆征的字：
【军部紧急会议。晚上见。——陆】
夏眠看着这两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沈既白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夏眠回：【嗯。】
【吃饭了吗？】
【嗯。】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夏眠想了想。
【随便。】
【又是随便？】
【嗯。】
那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然后是陆征的消息：
【醒了？】
【嗯。】
【吃饭了？】
【嗯。】
【好。晚上见。】
夏眠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个人，问的问题都一样。
发的消息都差不多。
像是在比赛谁更关心她。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如果每天醒来都是这样——
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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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眠去了图书馆。
不是想去上班。
是想去看看。
老周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小夏！你来了！”
夏眠点点头。
图书馆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老周说：“自从陆元帅让人门口站岗，就没人敢来了。”
夏眠看向窗外。
楼下确实站着两个士兵，笔直笔直的。
她走到借书台后面，坐下来。
老周凑过来，小声问：
“小夏啊，你跟那两个——”
他指了指外面。
“到底什么关系？”
夏眠想了想。
“室友。”
老周的表情又变得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啊，”他说，“命好。”
夏眠看着他。
命好？
她想起前八个世界。
那些人为她疯，为她死，为她杀人放火。
这叫命好吗？
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阳光落在身上。
外面有人站岗。
家里有人等她回去吃饭。
手机里有两条消息问她醒了没有。
这——
应该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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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夏眠回到宿舍。
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沈既白和陆征都在。
一个在炒菜，一个在摆盘。
看到她回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沈既白笑了，“正好，饭快好了。”
陆征点点头。
夏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灯光很暖。
香味很浓。
两个人都在等她。
她忽然想起今天老周说的话。
“你命好。”
她想，也许吧。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是她命最好的一个世界。
她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等着吃饭。
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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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没人看。
沈既白在削水果，陆征在看书。
夏眠靠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
很安静。
很平常。
像一家人。
沈既白削好水果，切成小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陆征收起书，看向她。
“今天，”他开口，“开心吗？”
夏眠想了想。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夏眠睁开眼，看着他们，“不烦，不累，不无聊。”
沈既白笑了。
“那就是开心。”
夏眠看着他。
开心？
也许吧。
她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很甜。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她说，“老周问我，你们是我什么人。”
沈既白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室友。”
沈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室友？”
“嗯。”夏眠说，“不然呢？”
沈既白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可以说——”
他顿了顿。
“可以说别的。”
夏眠看着他。
“别的什么？”
沈既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陆征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在看她。
都在等。
等她说出那个答案。
夏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苹果。
她想起那0.5%。
想起系统说的话。
“是您亲口说‘愿意’。”
她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再等等。”她说。
沈既白的眼神暗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再等等。”
陆征点点头。
“多久都等。”
夏眠看着他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银白色。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很吵。
但夏眠觉得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呼吸。
她想，也许就是明天。
也许就是后天。
也许——
她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也许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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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世界九任务进度更新：99.9%】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节点即将触发……】
【系统提示：请宿主做好准备……】
夏眠在心里回了一句：
【准备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准备说出那个字。】
夏眠没再问。
她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月亮。
看着身边两个人。
她想，那个字——
也许明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