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信息素无效的Beta(十)
周五早上,夏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起来,走出门。
客厅里,沈既白和陆征都在。
一个在摆盘,一个在盛粥。
看到她出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早。”沈既白笑了,“正好,饭好了。”
陆征点点头,把粥碗放在她的位置上。
夏眠走过去,坐下。
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
粥、小菜、煎蛋、面包、水果,摆满了整张桌子。
夏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今天什么日子?”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然后沈既白说:“今天周五。”
夏眠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
只是笑着看她。
夏眠想了想。
周五。
单号。
归沈既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既白摇摇头。
“没有。”
陆征也摇摇头。
夏眠看着他们。
她确定有事。
但她没问。
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两个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沈既白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陆征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光,看起来像是要去接受什么重大任命。
但他们都坐在这里。
陪她吃早饭。
夏眠放下筷子。
“说吧。”她说,“什么事?”
沈既白和陆征又对视一眼。
然后沈既白深吸一口气。
“夏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认真,“我们今天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夏眠看着他。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眠看向陆征。
陆征点点头。
“很重要。”
夏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夏眠靠在车窗上,差点睡着。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
停在一条山路上。
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沈既白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到了。”
夏眠走下车。
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看不见尽头。
她看向沈既白。
“这是哪儿?”
沈既白笑了笑。
“山顶。”
“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征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累吗?我可以背你。”
夏眠摇摇头。
“走吧。”
她踏上石阶。
两个人跟在她身后。
石阶很长,很陡。
夏眠走得很慢。
但沈既白和陆征都没有催促。
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夏眠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已经被树荫遮住,看不见了。
她抬起头。
山顶还远。
沈既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歇一会儿?”
夏眠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山顶。
“还有多远?”
“不远了。”沈既白说,“快到了。”
夏眠看着他。
他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但眼神很亮。
她又看向陆征。
陆征也一样。
两个人都在看她。
都在等。
她忽然问:
“你们为什么选今天?”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今天是第十五天。”
夏眠愣了一下。
“什么?”
“从我看到你的那天起,”沈既白说,“到今天,正好十五天。”
陆征接话:
“从我在峰会上失控那天起,到今天,也是十五天。”
夏眠看着他们。
十五天。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十五天。
十五天前,她刚醒过来,躺在那个发霉的出租屋里,想着怎么混过这个世界。
十五天后,她站在半山腰,前面是山顶,后面是来路。
身边是两个人。
她忽然问:
“为什么是十五天?”
沈既白笑了。
“因为十五天前,我的人生变了。”
“我想在十五天后的今天——”
他顿了顿。
“做一件事。”
夏眠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她点点头。
“走吧。”
---
山顶很开阔。
是一片草地,草长得很浅,踩上去软软的。
站在山顶往下看,整座城市都在脚下。
高楼,街道,河流,全都变成了小小的模型。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沈既白站在她左边,陆征站在她右边。
三个人一起看着山下。
很安静。
很久。
然后沈既白开口:
“夏眠。”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夏眠摇摇头。
沈既白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夏眠愣住了。
“什么?”
沈既白指向山下。
“那边,是沈氏集团的大楼。”
他的手指移动。
“那边,是你原来的公司。”
“那天下午,我站在峰会的讲台上,隔着一条街,一扇窗,看到了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填表格。表情很无聊,动作很慢,好像全世界都跟你没关系。”
“就是那一秒钟,我决定——”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要带你来看看这里。”
夏眠看着他。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但他的眼神很稳。
她看向陆征。
陆征也看着她。
“我第二次见你,”他说,“是在军部的办公室里。”
“你站在人群里,什么都没做,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
他顿了顿。
“我想带你来看这里。”
夏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风很大。
阳光很好。
山顶很开阔。
她忽然明白了。
“你们,”她说,“都想带我来这里?”
沈既白点点头。
陆征点点头。
“然后呢?”她问。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
“然后,”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征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
“我们,”他说,“都想问你一件事。”
夏眠看着被握住的手。
两只手。
一只暖的,一只烫的。
握着她。
很紧。
但没有弄疼她。
她抬起头。
“问吧。”
沈既白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夏眠。”
“嗯?”
“你愿意——”
他顿了顿。
“让我们陪着你吗?”
陆征接话:
“不是‘归谁’。”
“是‘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日出日落。”
“一起老,一起死。”
“一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
“走完这一辈子。”
夏眠沉默了。
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响。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在等。
等那个字。
她想起这十五天。
想起第一天,他们在办公室里堵住她。
想起第二天,她定下“单双号”的规矩。
想起第三天,他们学会了等。
想起第四天,他们一起包饺子。
想起第五天,他们开始吃醋但不发疯。
想起第六天,她开始习惯他们的存在。
想起第七天,她说“你们在,我不烦”。
想起第八天,她牵了陆征的手。
想起第九天,她牵了沈既白的手。
想起第十天,他们在公园里散步。
想起第十一天,他在家等她回去吃饭。
想起第十二天,他写满了三页约会攻略。
想起第十三天,她做噩梦醒来,他们都在。
想起第十四天,他们讲故事哄她睡觉。
想起今天——
第十五天。
他们带她来到山顶。
问她愿不愿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被他们握着的手。
很暖。
她想起前八个世界。
那些人也疯。
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他们只是抢。只是锁。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因为她不在乎。
但这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等了她十五天。
等她慢慢习惯。
等她慢慢靠近。
等她——
愿意。
她抬起头。
看着他们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
“好。”
沈既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像有星星掉进去。
陆征的眼神深了。
深得像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风还在吹。
阳光很好。
山顶很开阔。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
很久。
然后沈既白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很轻,像是在抱什么易碎的东西。
“夏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了,“夏眠。”
只会叫她的名字。
陆征从身后抱住她。
两只手臂环过来,把她和沈既白一起圈住。
很紧。
紧得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夏眠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很暖。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很冷。
但现在——
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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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松开。
沈既白的眼睛有点红。
但他笑着,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夏眠,”他说,“再说一遍。”
夏眠看着他。
“好。”
陆征看着她。
“再说一遍。”
夏眠也看着他。
“好。”
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得像得到全世界。
夏眠看着他们。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她说,“没准备戒指?”
沈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弯下腰。
“准备了。”他说,“在口袋里。”
他伸手去掏。
但掏出来的不是戒指。
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很简单,很素,没有任何花纹。
“本来想,”沈既白说,“如果你答应,就给你戴上。”
“如果你不答应——”
他顿了顿。
“就继续等。”
夏眠看着那两枚戒指。
又看看他们。
“两枚?”她问。
“嗯。”沈既白说,“一枚我戴,一枚他戴。”
“你呢?”
夏眠想了想。
“我不要。”
沈既白愣住了。
“不要?”
“嗯。”夏眠说,“戴着麻烦。”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点点——
“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既白笑了。
“好。不戴。”
他把盒子收起来。
“那我们戴。”
陆征伸出手,让他戴上。
沈既白也伸出手,让他戴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夏眠看着他们的手。
忽然伸出手,握住。
一只手握住两只。
“这样,”她说,“就行了。”
沈既白看着被握住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夏眠。”
“嗯?”
“你知道你这样,”他的声音有点哑,“会让我们更疯吗?”
夏眠看着他。
“疯什么?”
“疯到——”他说,“想把你藏起来。”
“但又舍不得。”
陆征收紧手指。
“舍不得让你难受。”
“舍不得让你不自由。”
“舍不得——”
他顿了顿。
“让你后悔说这个‘好’字。”
夏眠看着他们。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
阳光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两个疯子。
为了她,学会了不疯。
她忽然踮起脚。
先亲了一下沈既白的脸颊。
又亲了一下陆征的脸颊。
很轻。
像蝴蝶碰了一下。
沈既白愣住了。
陆征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夏眠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山吧。”她说,“饿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
她回头。
两个人还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像是在确认刚才是不是真的。
夏眠又弯了一下嘴角。
“走不走?”
两个人同时回过神。
“走!”
“来了!”
他们快步追上来。
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
下山的路很长。
但这一次,夏眠觉得没那么长了。
---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沈既白和陆征去做饭。
夏眠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
灯光很暖。
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响。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系统小声说:【宿主,任务进度100%了。】
【嗯。】
【您完成任务了。】
【嗯。】
【您……开心吗?】
夏眠想了想。
开心?
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听着厨房里的声音,闻着飘来的香味。
她觉得——
好像挺好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宿主,您要走了。】
夏眠睁开眼。
【什么?】
【任务完成了。您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夏眠愣住了。
下一个世界。
她差点忘了。
她是快穿者。
任务是完成了就要走的。
她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
沈既白在炒菜,陆征在切菜。
他们不知道。
他们还在等吃饭。
等她说“好吃”。
等她说“还行”。
等她——
夏眠站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怎么了?”沈既白问,“饿了?马上就好。”
夏眠摇摇头。
她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久到沈既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夏眠?”他走过来,“怎么了?”
陆征也走过来。
两个人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夏眠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既白的眼神变了。
“夏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要走?”
夏眠沉默。
陆征的眼神也变了。
“去哪里?”
夏眠还是沉默。
沈既白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夏眠,说话。”
夏眠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又看看陆征。
两个人都在看她。
都在等。
等她说。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山顶上。
他们问她愿不愿意。
她说好。
他们笑了。
笑得像得到全世界。
现在——
她要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系统在催。
【宿主,传送倒计时:60秒。】
夏眠深吸一口气。
“我——”
沈既白摇头。
“别说。”
夏眠看着他。
“我必须要说。”
陆征上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她快喘不过气。
“那就别说。”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我们不听。”
沈既白也从身后抱住她。
两个人把她圈在中间。
像要用身体留住她。
【30秒。】
夏眠被夹在中间。
很暖。
很紧。
但她知道,她快走了。
她忽然开口:
“沈既白。”
“嗯。”
“陆征。”
“嗯。”
“我——”
【10秒。】
“我是快穿者。”
【5秒。】
“我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3秒。】
“但——”
【2秒。】
“我会记得你们。”
【1秒。】
“会记得——”
传送开始。
夏眠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们抱着的姿势。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他们喊她的名字。
最后感受到的,是他们的温度。
很暖。
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
夏眠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味道。
【叮——欢迎宿主进入世界十:规则怪谈位面。】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夏眠躺着没动。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问:
【他们呢?】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您是说……】
【沈既白和陆征。】
系统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
【他们留在那个世界了。】
【按照规则,您离开后,他们的记忆会被清除。】
【他们会忘记您,继续原来的生活。】
夏眠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天花板。
很久。
久到系统开始担心。
【宿主?您还好吗?】
夏眠慢慢坐起来。
她看着窗外。
陌生的天空。
陌生的云。
她忽然想起山顶上的风。
想起他们问“你愿意吗”。
想起她说“好”。
想起他们笑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空的。
没有人握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在难过吗?】
夏眠想了想。
难过?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想起了他们。
想起沈既白笑着叫她“夏眠”。
想起陆征冷着脸给她剥鸡蛋。
想起他们一起包饺子。
想起他们争着送她上班。
想起他们说“等到你愿意”。
想起山顶上的风。
想起他们的手。
很暖。
她看着窗外。
很久。
然后她开口:
【走吧。】
【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愣了一下。
【宿主,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
【可是您……】
【走吧。】
系统沉默了。
然后它开始传送。
夏眠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问他们——
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
他们还会在吗?
还会等吗?
还会——
记得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回去看看。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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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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