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忍耐
郑母眸光颤抖。
这一刻,她上前用力拥抱住丈夫,体会内心失而复得的兴奋。
他们默契没有讲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母从他怀里退开,理智回笼,“幕后之人如果只是想要机械厂,那女儿女婿他们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郑母松开丈夫担忧道,“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郑父拉住她的手不放,“放心,这事你哥盯着呢,如果有问题他会出手的。”
他伪装昏迷就是想要将幕后之人吊出来。
一百步走了99步,这个时候不能前功尽弃。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等抓到幕后的人,咱们就都可以松一口气。”
“好吧,如果一周没有消息,我就回去,反正你这边没事。”郑母松口,“之前还说打电话回家报平安,现在发现一点都不靠谱,我给他们写封信。”
机械厂里。
下班时间,徐明带着郑宝珠去供销社收拾之前留下的东西。
张远看到他们过来,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恭喜你,都成副厂长,果然是厉害。”
郑宝珠无力抽动嘴角,“比起这个职位,我更想要我父亲回来。”
张远尴尬的笑笑退开。
她的东西不多。
一些书,几只杯子,还有零碎的小玩意儿。
一个蛇皮袋都装不满。
徐明不让她提重物。
郑宝珠将最后一只杯子收到口袋里,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她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再做几年的。
真是世事难料。
徐明站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是该走了。”郑宝珠转身离开。
张远走到屋子里看一眼,“郑副厂长,你可瞧好了,可不要有东西落下,不然以后你过来找我可是不认的。”
“我确定没有遗漏。”
郑宝珠说。
两人在供销社买了一些蔬菜。
郑母不在,他们要自己做吃的。
回家的路上,原本远离的邻居又重新聚过来,他们没想到郑宝珠竟然能被破格提拔为副厂长。
想当年她老子是几岁成为厂长的。
在郑宝珠这个年纪,郑水生还在跑业务。
郑宝珠还年轻。
未来真是不可估量。
郑父出事没有回来,两人没有心情搭理周围的邻居。
他们回到家。
郑爷爷看着似乎更加苍老了,看到他们回家,眼神迸发出神采。
“有没有你们父亲的消息?”
郑宝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明上前一步,“爸现在的情况稳定,你不用担心。”
郑宝珠眨巴一下眼,似乎对徐明说的这话惊讶。
“这就好。”
郑爷爷开心地走出门,去地里干活。
他这一辈子好像一直这样,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这片土地里。
“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说谎。”
郑宝珠戏谑道。
“这不是骗人,这是事实,爸难道不是在省城好好的?”徐明从车上拿出郑宝珠的东西,还有今天买的菜。
触碰到口袋。
他想起一件事,噔噔噔上二楼工作间。
郑宝珠也跟着他上去。
徐明从口袋里拿出白色物体还有硫磺,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郑宝珠好奇问道,“这是啥?”
“今天去仓库无意间发现的,我们厂是机械厂,第一次有这么多的化工产品,大家都在想,工厂是不是要转化日化厂。”
郑宝珠摇头,“我看了咱们厂的发展计划,没有生产日化产品这一选项,先不说日化产品最近销路不好,生产日化产品需要的机械,材料,不肯定不止这么点。”
徐明盯着面前的东西。
“化工,化学,硫磺,什么东西要用硫磺?……”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样东西,“炸药!这个东西是硝石!”
仓库里一仓库的东西。
不知道能做多少炸药。
想起来心惊肉跳。
郑宝珠脸色发白。
“宝珠,你最近不要去机械厂,太危险。”
郑宝珠死死看着面前的东西,“你怎么证明这个白色的粉末是硝石?”
徐明沉默着走进厨房,掏出丈母娘买的白糖。
以前书本上看过,2:3 的比例加入糖和硝石,搅拌使其充分混合。
放进白色瓷碗里,加入一些煤油助染。
走到院子里,火柴点燃放进的那一秒,他赶紧抛开。
等到几秒钟后。
碗里突然冒出熊熊烈火。
看到这里,徐明心里和明镜一样。
这就是硝石。
硝石、硫磺、毛厂长原本是煤炭厂的,制作火药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齐全。
郑宝珠在徐明怀里轻轻颤抖,“这是太疯狂了。”
徐明不知道那群人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们。
“必须要把这事告诉舅舅。”
“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徐明摇头。
“要不,咱们去找爸妈说的那个彭书记,只要他帮忙,事情肯定能很快结束。”
“我现在不敢去见他,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好人。”
徐明心里有感觉,这次的事光靠几个小喽啰办不成,上方肯定有人。
也可能是他比较敏感。
现在看谁都像是坏人。
找宝珠舅舅是最稳妥的。
“我去找爸,舅舅为了保护爸的安全,周围肯定有他的人。”
徐明打定主意。
事不宜迟,徐明带上介绍信,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省里。
他的请假还是郑宝珠替他去请的。
毛厂长拧着眉。
郑水生的妻子已经过去照顾,徐明为什么突然要去?
第529 徐明到达医院(太累了,就只写了一章)
“没道理一个女婿比女儿更加担心郑水生的命。”毛厂长喃喃自语,“ 总感觉有点奇怪。”
他从不小看自己的直觉。
他的视线落下,桌上有本日历本,每过一天日历本上就会划掉一天。
这是他的计划表。
一切都很正常,唯独9月1号这天,用红色笔重重地打上标记,每次看都在提醒他,日子不多了。
毛厂长的目光盯着这个日期差点出神。
“算了,也许是我多想,郑宝珠大着肚子不方便,让徐明跑一趟也是很有可能的。”
新来的助理吕小飞推开门走到他身边,低下头汇报工作进度。
“ 我们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到,仓管里那个姓何的大耗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怀疑我们进的这些货价值高,竟然偷偷的私藏。”
毛厂长听到助理这话,手狠狠拍在桌上。
“真是太不像话,之前安排他去卸点货推三阻四,现在竟然还敢贪墨厂里的东西。”
“您不要生气,新仓管明天就到,把这人打发去其他地方,不要妨碍我们做事就好。”
吕小飞赶紧劝道。
“暂时先忍忍,对了,郑水生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徐明今天出发去看望老丈人,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毛厂长心里不是很踏实,吩咐道,“你去找两个人跟着徐明。”
吕小飞弯着腰,“我们的人办事不力,第一次没有将郑水生杀死,第二次派人过去医院里有防备,咱们的又被抓住了。”
厂长听到这个消息,质问他,“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吕小飞像是没有看到毛厂长的愤怒,淡定回复,“这是上面没让我通知,我也不想拿这事来打扰你。”
“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助理,协助我办事,咱们是一体的,我不好你能好?”毛厂长忍不住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溜达。
“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这里的异常?”
吕小飞摇头,“应该没有,这块我一直在监控,百分之百没有其他势力的人进来。”
他们就是新进来的一股势力,想要将整个工厂掌握在手里,势必要安插自己的人。
毛厂长首先换掉厂长助理,然后就是车间主任,后勤,仓管。
自己的人一个个安插进来。
就吕小飞所知,除了他们的人,最近厂里人员没有变动。
“那个被抓的人,会不会将我们的秘密透露出去?”
毛厂长询问。
“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们这些人属于单项联系,并不知道上面的意思。”
吕小飞自信道。
毛厂长停住脚步,“不行,我的心里还是不踏实,明天,找个借口将我们的人送进来,尽快把那批东西组装好后运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吕小飞铿锵有力道。
远处的徐明,从公交车下去进到火车站。
从他进入火车站开始,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停下来。
身后人来人往。
背着行李满脸苦涩的中年男人,拖家带口的年轻妇,年轻稚嫩的小伙子们……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
徐明视线快速掠过,没有发现异常。
用力抱紧怀里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往车站走。
之前郑宝珠被人跟踪徐明不确定自己身边会不会有人跟着。
检票进站。
好不容易挤进去,他来到自己的座位前,他的位置是靠近车窗,隔壁是个胖乎乎的大婶。
徐明打招呼,大婶脸上露出欣赏的目光,“小伙子,你是坐边上这个位置吗?来来来阿姨让你。”
她主动让开位置,让徐明坐里面。
话语亲近,眼神是欣赏不带有一丝邪念。
“麻烦你了。”徐明语调轻松一些。
“你这位大婶真是老不羞,也不看你几岁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他们对面的一位女同志,看样子是个知青,看到这一幕非常愤怒。
徐明感觉有点头疼。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到省里,没想到竟然还能惹出乱子。
大婶冷笑一声,“你这人是住海边吗?管这么宽我!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好的事物多欣赏一下怎么了?在道德上我可没有犯错。”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看这位年轻同志的目光不一般。”
女知青大声反驳。
徐明知道自己这张脸长得好看,他也因为这张脸吃过很多红利。
他现在心里藏着事,最不想要的就是麻烦,偏偏这两个人为他的事吵起来。
“你们都别吵了,作为整件事情的主人公,我有话要说。”徐明站出来,“首先这位大婶对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她的目光干净,没有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次,多谢知青同志,多谢你刚刚帮我讲话,但你误会了。”
“我看你是眼睛瞎了。”女知青很生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说完双手抱胸扭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徐明和大婶。
胖大婶没有生气,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徐明笑眯眯道,“这位同志,有有个问题,你结婚了吗?”
女知青身体微微一动。
徐明疑惑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爱人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大大方方点头,“已经结婚了,今年孩子就会出生。”
听到这话,女知青走上前,来到徐明身边,“这个书送你,祝你们幸福。”
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打开书一看,里面夹了一张小纸条。
有人在跟踪你!
几个字让他心头震颤。
他猛地抬头,那个女知青专心看书根本不看他。
火车上的人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徐明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跟着他的人。
至于这个提醒,手指将纸悄悄揉成团塞口袋里。
就像是没看到的,徐明合上书本,闭目养神。
除了顾开元他不相信任何人。
火车如同一条钢铁巨兽在地面穿梭。
到站后他毫不停留赶紧下车,打听到医院的位置,直奔目的地。
此刻,多停留一会儿,对于机械厂里的人就是多一分的危险。
郑父还不知道徐明要过来。
他躺在床上,这次住院和其他时候不一样,这次他没病但必须被人照顾,这种感觉很奇怪。
徐明来到医院,打听到病房,直奔郑厂长的病房。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
动静越大,顾开元才会注意到。
病房里的两个人被突然到来的徐明吓了一跳。
郑母第一时间让他进来,立马关门。
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宝珠和你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的心无比担忧。
“我发现了一件危险的事,厂里进了一些东西,可以做炸弹,事情紧急,特意过来找舅舅。”徐明开口解释。
躺在床上的郑父都被吓得坐起来。
“你说什么?”郑父表情有些狰狞,“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徐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包裹着硝石和硫磺的草稿纸。
“这是我从机械厂仓库里拿的,已经检查过了,就是做炸弹的原料,厂里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