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棋盘之上
“陪我下会棋吧。”
卡莲起身，解开百莉尔脖子上的项圈。并不是绳索，而是将整个项圈都取了下来。
百莉尔摸了摸脖子，上面并没有什么日积月累戴项圈留下的印痕。
看来，这项圈的作用并非是怕她逃跑，而是怕她想不开后撞墙自残。
来到一张较矮的桌子边，两人对视着坐在柔软的毯子上。
百莉尔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黑白棋子，顿时明白了。
这不就是围棋么？
她虽然会的不多，但最基本的规则还是清楚的。
“你先。”
百莉尔示意卡莲。
她忽然有点怕卡莲把棋下在格子里。要知道围棋和五子棋都是下在线条交叉点的。如果真是下进格子的玩法，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下了。
好在，她判断对了，确实是围棋。前面几步她还有些生疏，后面便慢慢适应过来。
“精灵族近年来怎么样？”
百莉尔随意地开口，语气放得轻缓，像是寻常闲谈般漫不经心。
气氛压抑的她有受不了。
对面的卡莲指尖刚触到一枚温润的黑石棋子，闻言猛地顿住动作，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悄然攥紧。
她抬眸飞快地扫了百莉尔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转瞬便被她强行压进了眼底深处。
安莉儿平日里十分冷淡，一句话都吝于施舍。就算主动开口，字字句句也全都绕着丽莎打转。今天……怎么想起来关心精灵族了？
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逐渐释然了么？
卡莲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二十年前，精灵族便已然统一了。”
“统一？是你们圣创教会出手促成的？”百莉尔略带好奇地问道。
“不是。圣创教会早已不干涉世俗政事，将重心放在造世圣廷的发展。而我也早就卸下了圣女之位。”
卡莲落下一枚棋子，语气平淡淡漠，仿佛对族群的兴衰变故，并无多少心绪波澜。
“现在统治精灵全境的王族，是古老的月之精灵嫡系。他们甚至还获得了一脉红龙的追随。新建的王国定名圣灵，秩序安稳，再无往日乱象。”
圣灵王国……
百莉尔喃喃自语。
“怎么了，安莉儿？”
卡莲现在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的状态，一有不对劲就会感到紧张不安。
“哦，没事。”
百莉尔回过神。
“可你手上拿的是我的棋。”
卡莲提醒了一句。
“啊哈，不好意思。人老了，精神就经常容易不集中。”
百莉尔自嘲一句。这本是开玩笑的话语，哪怕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也会偶尔来一句自己老了来形容最近状态不太好。
“老了？不，你才没有老。”
卡莲使劲摇头。
“你还不到百岁。你知道吗？那位称王的月之精灵，一千岁了，还觉得自己是少女呢。你在传奇中绝对是最年轻的一批。
在传奇……”
卡莲感觉自己喉咙像被塞住了，时常说不出话来。
“……就算你现在不是传奇了，那百岁也……”
卡莲怔怔的看着安莉儿。
她差点忘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家伙抛去了一切后，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少女。
百岁？又有几个普通人能到达百岁？
无论从安莉儿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有她的年龄来看，她说的都不错。
确实，老了。
……
“安啦。你看我的美貌，像是老了的样子吗？只是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罢了。可你们不也在一直给我灌输魔法吗？别难过了。”
百莉尔无奈爬了过去，伸出手擦掉卡莲眼角的泪水。
卡莲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心像是被紧紧捏住，无法再跳动。
她宁愿安莉儿像往常一样，对她爱搭不理的。若是能骂她，打她，对她冷嘲热讽……卡莲甚至会好受一些。
一位传奇阶的天才少女，因为她们的自私和错误的方式，彻底被毁掉了。
至于安莉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卡莲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仅仅是因为她拒绝了她们的爱？
比起被捆在床上，像个木头人般无精打采的安莉儿，卡莲更喜欢的是那个意气风发，有着自己远大目标的女王陛下。
“我赢了。”
卡莲下了最后一步棋。
“哎，下不过你。”
百莉尔叹了口气。
要是安莉儿还在自己脑海里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毕竟人多，思考的更全面。说不准安莉儿还可以充当棋魂的角色，直接研究出来神之一手呢。
“你从来没有下赢过我。”
卡莲声音有些低沉。
“说明你实力强呗，算我技不如人。”
百莉尔听到这话后就放心了。幸好安莉儿不是什么厉害的大手子，不然输的这么惨，就有点不好解释了。
“可这一次，我明明已经放水数次。可你还是输了。你是故意的？”
卡莲直勾勾的盯着百莉尔。
“嗯，或许？”
百莉尔肯定是认真下棋的。她也没看出来卡莲到底在哪里放了水。既然这样，那就顺着卡莲的话说吧。
“我明白了。这次我温柔一些，不会让你感到太痛的。”
卡莲缓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百莉尔抱起，轻轻放在了冰凉的棋盘桌上。
散落的棋子被长裙衣摆扫落，滚进柔软的毛毯里，只坠出几声极轻的闷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硬实的棋盘纹路硌在臀部，十分的不舒服。百莉尔刚蹙起眉，下一秒，带着温热气息的身影便彻底贴了上来。
那滚烫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她的唇，带着不容躲闪的力道。百莉尔浑身一僵，下意识便向后仰倒。
在差点要磕到脑袋的时候，一只玉手稳稳托住了她纤细的后腰，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将人彻底圈在自己怀里。
棋盘桌本就低矮，两人身形相近，俯身相贴的姿势终究太过别扭。
卡莲微微退开半寸，看着百莉尔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微颤的唇瓣。眼底爱意更甚，随即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缓缓将人放平在棋盘之上。
“乖，今天的安莉儿好乖。”
木质棋盘的冰凉与身上覆来的滚烫体温形成极致的反差，百莉尔刚要出声，卡莲就已俯身跨上桌沿，将她完完全全笼在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