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喜欢我五年？
手腕上传来的轻轻拉扯让我无可奈何地跟着高个子走，我试图甩开，但没有用。将我从那里带离后，学长没有说什么，我们身边有喧嚷的人声。希望没有人会发现我们，要是有人看到就糟了，因为学长分明是抓着我的手在走的。
嗬。
我心里的喊声没有人听见……
听到Nabdoaw学姐宣布让每位星月回去排队的声音后，人声便安静了下来，但看样子学姐的声音对于我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影响，Hill学长仍带着我逐渐走离活动的区域。
哎，学长的手为什么那么黏糊，我都扒不开。
“去哪？”我一边问，一边试图拆开他的手，但他握得比之前更紧了。
对方不回答，直到我们到了活动场地的侧边，那里有存放各种器械的储物室。算不上有多隐蔽，但因为现在还没开学，所以不怎么有人经过。
学长停下来了，但还没放开我的手，我再次试图拉回自己的手。
“放开啊。”我有些不满地说，他突然把别人这样拉走，什么也不说吗。
“不放。”学长转过来看我，他的眼神让我愣住了。我没有看错是吗，有那么一瞬，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脆弱，然后又变回平常的温暖。
“……”我说不出话来。
学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颊。
为什么我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溢出来。
“我不能放开正在流眼泪的人啊。”他温热的手往上捎了捎，轻柔地擦掉了落下来的泪水。
我……在哭吗？
“我没哭！”我挥开对方的手，然后用力地擦眼泪。
“别揉眼睛。”学长抓住我另一只手。
“放开……呜。”我讨厌那双充满担忧的目光。突然间，不知道哪儿来的泪水纷纷涌出，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我开始抽泣到呼吸不上来了。仿佛所有的忍耐都倾塌了。
“呜……呜呜呜。”我任由曾被封锁的一切都随着泪水流出，我不知道，
呜…… 学长放开了我两只手。然后把我拉过抱着。
“放开……放开啊！”我嚷嚷着，啜泣着，并用手用力捶在他壮实的胸上。我知道对方一定会痛，但他仍不肯松开怀抱，还把我抱得更紧了。
“呜……呜呜，放开。”我又拉又扯着他白色的校服衬衫，“我讨厌你……呜，我讨厌你!你听见没！”我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也不想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嗯……知道了。”温柔的声音被轻轻泻出，像一捧浇灭我心头熊熊烈火的水。他厚实的手来回抚摸我，安慰我。
“深呼吸。”学长俯下身来在我耳边低语，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再次给我擦泪。
我在他的怀里抽噎了一会儿，要不是有他扶着，我大概已经膝盖发软跌坐到地上了。我怎么能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以前我总是一个人哭的……
我试图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自己的理智唤回。
“眼睛都红透了。”学长怜爱地朝我微笑，松开怀抱，缓缓挪开了。“好点了吗？”
“不知道。”我发出烦躁的声音，来掩饰害臊。
“嗯，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聊聊了。”
“聊什么?”
“让你哭的事情。”
“我没哭。”我拉下了脸，嗬，丢人得要命。
“可我的衣服都湿了，还皱了。”学长指向了自己，让我看他早上还整整齐齐的校服，此刻上面满是泪水的痕迹，还有被我拉扯出来的褶皱。
“对……对不起。”我愧疚地道歉。
“没关系。”他坐到了附近的大理石椅子上。“过来坐。”
我没说什么，走过去乖乖地坐到他旁边。我都那么嚎啕大哭了，总不能现在从学长身边逃跑吧。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学长表情真挚，但眼神却说明了他内心正在颤动。
学长在……害怕。
“我想要重新开始……但有时候我们无法逃避过去。”
“因为那是极其深刻的伤口。”那悲伤的眼眸让我又想哭了。
我从来没见过学长这样……
我的手再次开始出汗，我紧紧抿着唇，好克制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我不敢看向身旁之人悲戚的眼睛，它们会让我觉得眼眶滚烫。
Hill学长轻轻叹气，仿佛准备要说点什么压抑在内心的东西。我等着聆听，但我的心却也颤抖得不相上下……
我也……一样害怕。
我害怕学长要说的话会让事情发生很大的改变。无论我一直以来所认为的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但那份即将被说出口的事实都将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要是它会让我比之前更伤痛的话，也许有些事情我不应该知道。我应该继续听下去吗？我不是不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也想听学长说。
可是对于那份事实，我又能有多少信任呢…？
“就是……其实，一切都是从五年前开始的。”最终，低沉的声音说道，此时我脑中正在天人交战。
“等……等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所有事情……
“嗯？”
“我先问一下。”
“……嗯。”
“学长要说的……我能接受吗？”
“嗯……应该可以吧。”
“学长会说实话吗？”
“当然了……还是Ter不想听？”
“不知道，我觉得还不是现在……吧?”我犹豫道，我的心是想知道的，但我的脑子在发送安全警告的信号。
“不是现在也行，那我之后再说。”学长怜爱地微笑，然后伸手来轻轻抚摸我的脑袋。
“啊……喔？”
“取决于你，我怎样都行，只要你舒服。”Hill学长拿开了抚摸我脑袋的手。“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应该聊一聊，不能这么放任不管。”
“啊……嗯。但要聊什么呢？”
“要是Ter还没准备好知道一切，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学长像是知道我有悬搁在心里的事情一样，于是给我机会让我做提问的那方。确实，我有很多想要问的。
"那……不要全部都说，只要说明白就够了，但不要说全部喔。”我强调道……我害怕有不好的事情会让我惊慌嘛。
“哈哈哈。”对于我的话，学长略微发笑，然后抬起手托着下巴，爱怜地看着我。
“怎么样呢，只要说明白，但不要说全部。”
“就……就一半啊，我能接受的那半。”
“那剩下的呢？”
“……”我皱着眉思索片刻，“等我想知道再说吧，我决定先把它放到以后。”
“好，反正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那张帅气的脸上映射着文雅的笑容，还有我总能看到的温柔的眼神。呃……对我一点也不体贴。
“那有百分之几的可信度呢？”
“百分之百。”
“真的吗？我怎么知道？”
“我会证实给你看的。”那沉稳的声音让我不再怀疑他。能不能相信，之后再做判断吧，先问好了……我得好好挑选问题。
“那第一个问题……Thanmild学姐……”我决定说出此刻在烦扰我的名字，我想让学长说明白他跟Thanmild 学姐是怎么回事，因为学姐实在是太明显了。
“怎么了？”学长一脸疑惑地问，他大概明白啦，但假装不知道，哼！
“就是……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朋友的前女友。”
“你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学长轻轻摇头，“我们不是朋友。"
“……是么？那你对她怎么想？”
“很烦。”Hill学长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过来。很烦吗……嚯，也是很狠啊，要是本人听到了，大概会伤心欲绝的。他什么也不在乎吗？“但我得尊重她。”
就算Thanmild学姐那么喜欢学长也只能这样吗……嗯……我还是换一个问题好了，
“那Christmas 呢？”我决定问起我妹妹，因为我觉得学长和Christmas 互相喜欢。
“妹妹。”
“嗷……我以为你喜欢。”
“只是兄妹。”学长微笑，“因为你不让我全说，那我就不继续说了。”
啊……造孽，我有点想知道了，但想来想去，它跟我直接相关嘛。
那么……问我的事好吗？
“我呢……”
“嗯？怎么了？”学长的笑容扩大了，眼睛仿佛在闪着光。
“就我啊……”我轻声说，跟耳语没什么差别。哎，我不敢问。
“Ter的事情是这件事的主要内容喔，想让我说吗？”高个子的人柔声道，语气里暗藏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要……那还是不了，不要了，不说这件事，换一个。”我下意识挥着手，让他忘掉我刚说的事情。疯啦，问得那么直接，这跟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区别
要是答案不好的话我该怎么办。T^T
“但我可以只说一部分喔，好当做聊过了。”
“啊，呃……这样吗?怎么个一部分呢？”我对学长要说的事情感兴趣起来，要是它能解开我目前的部分疑惑也好啊。
“就比如……我在追你的事情啊。”
听到‘追’这个字，我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确实，我应该问这件事的。
“……”我想我真的应该问这件事，这样才好让我别再胡思乱想下去。“那……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呢？”
“嗯……”学长在喉中拖着长长的声音，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来逗弄我，“就是那样啊，很明显吧。”
“明显什么啊……解释一下啊，为什么要追我？”
“追一个人的话，不是只有一个理由吗？”Hill学长歪着脖子疑惑道。喂，是那个叫做‘喜欢’的理由吗？那是怎样，怎么会喜欢，什么时候喜欢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出来。
“那是真的要追吗？”我仍在怀疑着。
“真的啊。”高个子的人对我露出真诚的笑容。
“和理由是那个对吗？”
那个词避而不谈，我害羞嘛，谁敢问啊，嗬。可以肯定的是，我心脏颤抖的情况是不会好转了，自从坐下来聊天之后它还开始愈发严重了。
“呃……要是你指的是‘喜欢’的话。"
“是啊。”
……
喂！为什么这么随便就说出来了！“……喜欢什么啊！停停停，别说了，给这个词打个码呀！”我举起两只手交叠成叉号，还拖着长音，当做消音。看到我的反应，学长微微发笑。
笑什么啊！
咚咚！
咚咚！
学长说喜欢我，学长说喜欢我！
啊啊！
“哈哈哈，好吧，不说了。”学长轻笑，然后再次伸手抚摸我的脑袋，但这次我及时躲开了。
“不许。”我微微拉下脸，“骗子。”
“我没有说谎。”
“骗人。”
“我说的是事实。”
“你突然这么说，谁会信啊，以前都没看出来。”我开始嚷嚷，感觉眼泪似乎又堆积到了眼眶。
“...”
“我从一开始就试图明确态度了。”
“但是你……都没有察觉到。”
“......”
警告！
检测到心脏跳动异常快速的危险
……您的心脏可能将突然衰竭！
……
“Ter……Ter呀。”Hill学长柔和的声音让我从思绪中醒来，刚才我像宕机了似的，就像电器被水浇到了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从喉咙里挤出了问题，此刻我的大脑只能处理出这样的句子了。
“回过神啦？刚才你定住了，医生哥哥还以为要给你做心肺复苏了呢。”学长把自己称做‘医生哥哥’，然后对我露出甜蜜夹杂着狡黠的笑。
“好笑，复什么苏，你怎么读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抓别人来做心肺复苏啊？”我差不多完全回过神来了，便又嚷嚷了一通。
“五年。”
“哈？”
“刚才的问题的回答……算到现在，五年了。”高个子的人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哈……等、等等，五年！？
我停顿了一会儿，让大脑再次分析处理这个时间。
“等等……五年……我们认识了吗？”我转头问学长，他绕到了大理石桌子的另一侧。
“嗯……算不上吧。”对方对我伸出手，让我握着他的手站起来。
“……五年，那时候我还在初z呢，我们不是在我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吗?”我稀里糊涂地问，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握住学长的手。
“是。”但学长把我的手拉过去握住了，“说来话长，还是先放着吧。”
“但……我想知道，所以到底是怎么样？”我说道，并企图将学长的手甩开。
“是你说不想知道全部的。”学长说，“这样就已经说明白了，至少现在你知道我真的在追你。”高个子的人不肯放开我的手，我仍拉着个脸，因为对学长说的‘追’感到害羞。
嗬，我想知道，但另一方面我也害怕。T^T
“走吧，一会儿别人都要为难了。”
确实……学长还要排练走秀呢，而我也要去拍照，嚯，我都忘了。
“但不用牵手也行吧。”我抱怨道，没有转头去看他。
“这是惩罚。”高个子的人说，“你加了Junior的Line。”
“………什么啊，人家学长只是请我拍照而已。”
“我给你当模特，不用管他。”然后他轻轻拉我的手，让我跟着他走。问了问题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明朗，怎么回事，我更加迷惑了！
什么五年呀，哎，我想不出来。
我想着再问一次，我以为学长要带我回到活动场地，但他却把我带到了停车场。
“你先回去吧，谢谢你牵着手来送我。”学长对我露出甜甜的笑，难道不是你强制牵着我的吗？
“你要去哪？”
“回公寓，去换衣服。”打开车门锁后，学长转过来答道，并拉着衣服给我看。嗯……确实应该换了，又皱巴又全是我的眼泪鼻涕，嗯……看得我好丢人。
“我只是要去换掉，不洗喔。"
“…疯啦！肮脏！”我忍不住骂他，脏包，脏成那样了还说不洗。
“是Ter弄的嘛。”
“洗洗吧……很脏欸。”
“哈哈哈，开玩笑啦，一会儿在活动场地见喔。”Hill学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是要跟我一起回公寓？”还降下车窗来调戏我。
“不要，你自己走吧。”我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准备走回活动场地。走了不远，便听到欧洲豪车驶离的声音。
我缓慢地走过了人行道，脑子里思绪纷飞……学长说喜欢了我五年吗？怎么可能……五年前我还没认识学长呢，我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我知道学长的时候都已经初3了，我只是知道他，但他大概不知道我吧。因为在原来的学校，初中部跟高中部是分开的，我听说高一有一个新转来的学长，超帅，在尖子班，学习很厉害，体育也出挑，而且家里阶级高，反正就是非常完美。
学长叫 Hill，我没有很在意，我又不认识，只是在放学回家前会经常看到学长。他总是等在校门口，不知道在等谁，有人说他每天都在等对象，哎哟，好浪漫。
而且，也有消息说他在跟Thanmild学姐暧昧。但不久，学姐就跟Hill学长的朋友交往了，所以其实Thanmild学姐比我更早认识Hill学长。
一直到我上了高一，搬到了高中部，才更经常见到学长了。有时候会看到他在中心体育场打篮球，踢足球什么的。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就……粉丝们总是不管不顾地尖叫，就连老师都不得不下去驱赶，因为其他教室里的学生都上不了课了
“喂！Ratchakit同学，别在我上课的时候打篮球行吗？教不下去了！那些人也是，你们不上课的吗！？”
高一语文课老师到我教室里才上了不到十分钟的课，从外面球场传来的声音就不肯平息下来，使得老师忍无可忍。
我们全班都聚集到走廊上，来看老师要说些什么。穿着教务员制服的中年女子生气地叉着腰站着，学长穿的体育服是符合规矩的，只不过因为在太阳下打了好久篮球，让他的衣服下摆从裤子里掉了出来，头发也有些凌乱。
不过这样看起来也非常合女生的意。
“嚯，老师，我们在上体育课啊，怎么能不打了。”不是学长，是另一位站在远处的同学插嘴说的。
“那别那么大声啊。”
“这要跟Ratchakit的粉丝说呀老师，上次我们已经提醒过了，她们不听。”
“就连老师提醒都不听呢，那些小姑娘也是的，要叫班主任来才行了吧。”老师更加生气了。
“老师教哪个班呢？”
“高一七班。”
“那我一会儿自己来处理，对不起啦。”Hill学长毕恭毕敬地说道，对老师低了低头，然后走开了。
“欸，怎么处理啊，Hill，之前你去说了都没用啊。”那个学长在Hill学长身后喊着。老师满意地微微一笑，然后回到了班里，我们差点都来不及退回班里去。
我不知道学长说的要去处理是什么意思，但在那之后，那个日子那个时间，我下午的语文课，球场上都不会有嘈杂的哄闹声了，也没有了Hill学长的踪迹。
我突然回忆起了过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了活动的场地。在我离开的时候，大家看起来更加混乱了，我走过去寻找着MeiLi学姐。
“Ter，啊啊，你来啦，Doaw姐，学弟来了。”MeiLi学姐看我来了，眼睛闪闪发亮，然后过来拉我的手臂，将我拉入混乱之中。
发生了什么?
MeiLi学姐拉着我来到了用来放音乐器械的帐篷里，我看到Nabdoaw学姐扶着太阳穴坐着。听到MeiLi学姐的叫声,她便立刻站起来，朝我走来。
“Ter，是你吗？Ter。”Nabdoaw 学姐摇晃着我的手……呃，我完全不在状况。
“怎......怎么了吗？”
“是这个学弟吗，MeiLi？跟Hill医生走掉的。”Nabdoaw学姐转过去问 MeiLi学姐。
“是的呀姐。”
欸……感觉不太妙。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Hill医生去哪儿了？”
“呃，学长说要回去公寓一会儿。”我照实说道。
“嗷，嚯，去哪儿也不说一声，明明是走第一排的，我还想问你们去哪儿了。”Nabdoaw 学姐沉默了一刻，“但看样子，成大问题了。”学姐指向好几个女生围成的圈子，然后让我过去看看。
“闪开点，呃啊，你怎么样了，好点没？”Nabdoaw学姐带我挤开人群走进去，然后问那个跌坐在地上的人，好几个人围在她身边。
Thanmild 学姐正在哭……
“呜……呜。”Thanmild 学姐发出了痛哭声，抱住了另一个女生，对方正坐在她身边安慰她，大家的目光都很担忧。
“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个女生耳语问站在后面的MeiLi学姐。
“Mild呀，在Hill医生跟Ter走掉后就大哭起来，排练也开始不了了，问她怎么了她又说没事，搞得大家都在担心。”
啊……那不是糟了……
“Hill医生的事情呗，还能是谁的事情...而且Hill还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看，Mild哭得眼睛都红了。”站在旁边的一个学姐对MeiLi学姐说，“太狠心了，Mild那么爱他，他都不知道吗？”
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