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三月的北京还带着料峭的春寒，但出口处却是一片人山人海。
灯牌、手幅、单反相机，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时代峰峻的粉丝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到了到了！航班落地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出口通道里，九道修长的身影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卫衣，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被阳光浸透的蜂蜜。
他低着头看手机，步伐随意又散漫，卫衣的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
白瓷般的肌肤，微微卷翘的浅金色睫毛，灰蓝色的桃花眼像盛着星光，小巧的鼻子和微嘟的嘴唇——活脱脱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身后八个人齐刷刷地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双含笑的眼睛。
“来了来了！啊啊啊——”
尖叫声炸开的瞬间，领头的金发少年猛地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倏然瞪大，像一只受惊的布偶猫。
他下意识地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上一拽，整个人往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他迅速混进了旁边一群刚下飞机的普通旅客中间。
那群旅客里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还有几个结伴出游的大学生。
金发少年往中间一站，一米八七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那张脸——
“妈妈你看！好漂亮的哥哥！”一个小女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指着他的脸。
金发少年嘴角抽了一下，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哎呀，这小孩长得真好看，”旁边一位大妈笑眯眯地凑过来“小朋友，你多大了？十三？十四？长这么高，以后肯定是打篮球的料！”
朱樾寒：“…………”
他深吸一口气，用蹩脚的中文腔说了句：“我、我不会说中文。”然后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八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已经笑得肩膀直抖。
走在最前面的朴成灿——队里的主舞，浙江苏州人，二十岁，一米八四——摘下一只耳机，小声说了句：“开始了开始了，每次必演。”
“我赌他这次能撑过三分钟不被认出来。”旁边的李敏浩——队里的主唱，十九岁，山东济南人，一米八三——压低声音接话。
“三分钟？你也太小看队长了”
另一边，队里的rapper张景昀，二十岁，一米八五，河南开封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上次在上海，他混在一群初中生里面走了整整五分钟，最后还是因为太高了才被粉丝发现的。”
“那次是因为那群初中生穿着统一的校服，他混进去简直毫无违和感”
朴成灿翻了个白眼“那张脸往初中生堆里一放，根本就是同龄人好吗？”
“而且他还特别认真地跟着人家排队上大巴”
李敏浩补充“最后还是司机说‘小朋友你哪个学校的’，他才灰溜溜地下来的。”
八个人又是一阵闷笑。
他们八个，年龄最大的二十一岁，最小的十七岁，平均身高一米八四，各个都是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苗子。
但在这个十六岁的队长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
那张脸，是真的犯规。
朱樾寒还在前面艰难地“逃亡”。
他已经成功混进了一群刚下飞机的交换生队伍里，那些交换生大多是高中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谁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微微低着头，浅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灰蓝色的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里。
卫衣的宽大版型把他的身形衬得松松散散，乍一看就是个抽条太快的小孩。
——对，就是那种十三四岁、正在窜个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孩。
虽然他确实有婴儿肥。
这是他最恨的事情之一。
“那个……你好？”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交换生突然凑过来“你的头发好好看啊，是染的吗？这个颜色超正的！”
朱樾寒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用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含糊地说了句：“Sorry, I don’t speak Chinese.”
女交换生愣了一下，改用英语：“Oh, where are you from?”
“Russia” 他的英语流利得不像话，配上那张脸，简直天衣无缝。
“Wow! Your Chinese is really good for a Russian!”
“……Thank you.”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下一秒——
“朱樾寒！！！”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出口方向传来。
朱樾寒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樾寒宝宝！！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金色头发！！是他是他！！！”
“Brilliant boy！Brilliant boy！”
接机口的方向，粉丝们显然已经发现了目标。
但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了前面那个混在交换生队伍里的金发少年，落在了后面八个戴着口罩、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等等，不对啊……队长呢？”
“队长在哪里？我明明看到金色头发了！”
“在前面！！那个最高的！混在交换生里面的那个！！”
朱樾寒：“…………”
完了。
他撒腿就跑。
一米八七的个子跑起来那叫一个快，长腿一迈就是普通人的两步。
浅金色的头发在奔跑中飞扬起来，在航站楼的灯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啊啊啊啊他跑了！追！”
粉丝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身后的八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摘下口罩笑得前仰后合。
张景昀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朴成灿扶着行李箱擦眼泪，李敏浩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跟你们说——”张景昀上气不接下气“——他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我要做成表情包，群发。”
“发我一份”朴成灿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泪“我要设成壁纸。”
“你们还是人吗？”队里的主舞副rapper陈一鸣，十八岁，一米八四，四川成都人，笑着骂了一句“队长在外面被追，你们在这里做表情包。”
“那你别笑啊”张景昀白了他一眼“你笑得比谁都大声。”
陈一鸣：“……我那是、那是心疼的笑。”
“滚吧你。”
就在八个人嘻嘻哈哈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笑够了吗？”
八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樾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回来，正双手插兜站在他们身后。
他的卫衣帽子被风吹掉了，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写满了“我现在很不高兴”几个大字。
但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像小孩了，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的小朋友在闹脾气。
——完全没有威慑力。
八个人对视一眼，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比刚才还要大。
朱樾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我为什么长了这张脸”这个问题第一百零八次提上日程。
“队长”张景昀笑够了，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一米八五的身高搭上一米八七的肩膀，画面莫名和谐“你要这么想——你这张脸，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给你。”朱樾寒面无表情。
“那不行，我hold不住”张景昀摇头晃脑“我这张脸配我的身高刚刚好，你这张脸配你的身高……属于诈骗。”
朱樾寒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张景昀灵活地躲开，笑得更加放肆。
就在九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另一拨人从旁边的通道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清冷的少年，五官俊秀，下颌线条锋利——马嘉祺，时代少年团队长。
他身后跟着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六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Brilliant boy这边的场景。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朱樾寒身上——那个一米八七的金发少年正被张景昀揽着肩膀，两个人你推我搡，朱樾寒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马嘉祺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马哥”身后的宋亚轩探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场景，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亚轩的笑声在航站楼里回荡，引来了无数路人侧目。
“他又被认成小孩了吧？”宋亚轩笑得眼睛都没了“你看他那个表情，跟我上次在便利店看到他买冰激凌被店员问‘小朋友要草莓味还是巧克力味’的时候一模一样！”
“亚轩，别笑了，”丁程鑫嘴上这么说，但自己也在笑“给孩子留点面子。”
“他哪还有面子？”刘耀文补刀“他的面子在他十二岁被姚景元抱起来转圈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贺峻霖幽幽地来了一句：“我记得某人上次在走廊里看到樾寒，第一反应是‘谁家小孩跑十八楼来了’，那个人好像姓马。”
马嘉祺的笑容僵了一秒。
“贺峻霖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
时代少年团的七个成员和Brilliant boy的九个成员在停车场相遇了。
两个团都是时代峰峻TF家族的二代团体，一个是内娱顶流男团，一个是刚从韩国回来的“中国版韩系男团”，风格迥异，但关系一直不错——尤其是马嘉祺和朱樾寒，两个队长之间的互动向来是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回来了？”马嘉祺走到朱樾寒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朱樾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怨气：“嗯。”
“听说你在机场又被认成小孩了？”
朱樾寒的嘴角抽了一下：“……马嘉祺，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笑话我？”
“关心。”马嘉祺的表情一本正经，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的嘴角出卖了你。”
“那是它在替我感到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还活着。”
朱樾寒无语地看着他，灰蓝色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
马嘉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朱樾寒的浅金色头发——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奇怪，毕竟朱樾寒比他高了半个头——但在所有人眼里，这个画面却毫无违和感。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像小孩了。
“走吧”马嘉祺收回手“回公司，李总等着给你们接风。”
朱樾寒把被他揉乱的头发拨回去，嘟囔了一句：“能不能别摸我的头，我比你高。”
“你脸比我小。”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马嘉祺认真地看着他“脸小的人看起来就是小孩，小孩就应该被摸头。”
朱樾寒沉默了三秒钟。
“马嘉祺，我恨你。”
“嗯，知道了，小孩。”
停车场里，两个团的成员们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