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天后。
时代峰峻的官博在上午十点整,准时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时代峰峻:欢迎回家。@Brilliant_boys 正式回归,全新起点,全新征程。请多指教。】
配图是一张九人定妆照。
照片里,九个人清一色的白色中世纪风格服装,立领、暗纹、金色滚边,袖口收紧,肩线挺括。
每个人腰间都配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站在一座仿欧洲古堡的布景前,背景是拱形石窗和垂坠的天鹅绒幕帘,烛台状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文艺复兴油画般的光影。
最中间的那个人,是朱樾寒。
他穿着一件与其他八人略有不同的白色外套——领口更高,金色的刺绣从肩章一路蔓延到袖口,像是某种古老家族的徽纹。
浅金色的头发被微微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灰蓝色的桃花眼。
灯光恰好落在他半张脸上,瞳孔里映着碎金般的光。
白瓷般的皮肤在暗色背景下几乎在发光,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没有刻意描画,却比任何妆容都好看。
他的表情淡淡的,没有笑,也没有刻意耍酷,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侧头看着镜头。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配上那身衣服、那张脸——
像极了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评论区在三十秒内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什么???中世纪王子风???」
「中间那个金发的!!!是谁!!!三秒内我要他全部资料!!!」
「等等等等,Brilliant boy?是不是三年前那个在韩国出道的中国男团?他们回来了??」
「我的天哪,那个金发弟弟……不对他多高啊怎么比旁边所有人都高?看脸我以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结果一看身高……???」
「楼上的,他叫朱樾寒,Brilliant boy的队长,07年的,今年十六岁,身高187。对,你没看错,十六岁,187。」
「十六岁长这样???这是真实存在的脸吗???灰蓝色的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回楼上,不是美瞳。他是中俄混血,天生的。」
「这长相也太贵族了吧……我跪着看完了这张照片。」
同一时间,《Start a Journey》中文版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这首歌是Brilliant boy在韩国出道时自己创作的出道战歌,词曲一作都是朱樾寒。
韩文版当年就在韩国音源榜上冲进过前十,如今中文版重新编曲,弦乐部分全部重录,还加入了中国传统乐器箫和古筝的采样。
前奏是钢琴的单音,干净得像冬夜里的第一场雪。
然后弦乐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像潮水,像风,像少年踏上征程时身后那片沉默而辽阔的土地。
朱樾寒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
他的音色很特别,不是那种刻意压低后的沙哑,也不是少年人常见的清亮,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一点冷感的质感。
像冰面下的流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副歌部分,九个人的和声叠在一起,磅礴得像千军万马。
评论区里,除了粉丝的尖叫,还有一些不一样的留言:
「等等,这首歌的制作人写的是……Z.Y.H?这是谁?」
「朱樾寒的缩写。他是队里唯一的制作人。」
「十六岁的制作人???词曲一作都是他???编曲也有他???」
「他们在韩国的时候就是自作曲男团,主打歌基本都是队长写的。当年韩国那边还专门出过报道,说他是‘天才制作人’。」
「不是……十六岁的小孩写这种歌???这歌词的深度……‘我曾见过凌晨四点的月光,也见过黄昏时分无人问津的战场’……这是十六岁能写出来的东西?」
「回楼上,他两岁开始学音乐,六岁进公司当练习生,十一岁出道,十二岁被送去韩国重新开始。他见过的凌晨四点,比大多数人都多。」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赞。
——他见过的凌晨四点,比大多数人都多。
北京时代峰峻十八楼,练习室。
朱樾寒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落地镜,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刚洗完澡,浅金色的头发还是半湿的,耷拉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稚气。
他正在看官博下面的评论。
屏幕的光映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队长!”张景昀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你看热搜了吗?我们挂了六个热搜!六个!”
“嗯,看到了。”朱樾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你就这个反应??”张景昀一脸不可思议“六条热搜啊!‘Brilliant boy回归’、‘朱樾寒 混血’、‘Start a Journey’、‘中世纪王子风’、‘时代峰峻新男团’、‘十六岁制作人’——六条!全在榜上!”
“嗯,很棒。”朱樾寒头也没抬。
张景昀噎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做拉伸的李敏浩:“他是不是对‘红’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李敏浩笑了笑:“他向来这样。在韩国第一次拿一位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那他什么表情?”
“没有表情。”李敏浩回忆了一下“就……‘哦,拿了,好的,下一个。’”
张景昀:“……”
陈一鸣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不过说真的,队长,你这张定妆照真的绝了。我一个大直男看了都觉得好看。”
“你现在不是大直男了?”张景昀斜眼看他。
“滚。”陈一鸣踹了他一脚,然后继续说“我是说,那张照片真的很有感觉。你看评论区,全在说你有贵族气质。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贵族后代吧?”
朱樾寒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下,短暂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你想多了。”他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家里就是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的?”陈一鸣好奇地追问。
“什么都做一点。”
“什么叫什么都做一点?”
“就是”朱樾寒终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什么赚钱做什么。”
八个人:“……”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敷衍,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实际上,朱樾寒确实什么都没说。
因为到目前为止,互联网上关于他家庭背景的信息几乎为零。
没有哪家媒体扒出过他父母是谁,没有人知道他父亲是世界第二首富,更没有人知道他母亲是俄罗斯皇室后裔。
时代峰峻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朱景晨在朱樾寒出道之前就动用了整个法务团队,把所有能挖到信息的渠道全部封死了。
用朱景晨的话来说:“我儿子是去当爱豆的,不是去当豪门八卦男主角的。”
这句话当时被瑞娜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知道你是豪门?”
朱景晨立刻怂了:“老婆说得对,老婆说什么都对。”
朱樾寒当时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爸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围着他妈转。
……算了,习惯了。
“不过说真的,队长”张景昀又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
“你这张脸真的很有故事。你妈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欧洲贵族血统啊?你看你这鼻子,这眼睛,这发色——”
“你查户口呢?”朱樾寒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身来“闲的话去练舞,下周就有舞台了。”
“哎呀,我就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
“你是狗。”
“……朱樾寒你骂谁呢?”
“骂你呢,狗景昀。”
张景昀扑过来要掐他脖子,朱樾寒灵活地一闪,一米八七的个子在练习室里像一阵风似的掠过。
张景昀扑了个空,一头撞在落地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七个人笑成一团。
朱樾寒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灰蓝色的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像两弯浅浅的月亮。
白瓷般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浅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扑闪的。
——依然是那张怎么看都像小孩的脸。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深处,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十二岁被送去异国他乡时学会的沉默。
是凌晨四点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重复同一个动作时留下的痕迹。
是在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规则里,一个人咬着牙走过来之后,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没有贵族血统——不,他有。
但他身上那种“贵族气质”,从来不是血统给的。
是那些年的凌晨四点给的。
晚上十一点,十八楼的灯还亮着。
朱樾寒一个人坐在录音室里,面前是《Start a Journey》的工程文件。
他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地回放副歌部分的和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我爸)”。
【朱景晨:儿子,热搜看到了。不错,比你爸年轻时候帅一点。】
【朱景晨:就一点。】
【朱景晨:你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
【朱景晨:你妈把那张定妆照设成壁纸了,还把你们官博转发了,配了十八个爱心emoji。】
【朱景晨:她让我告诉你,她是你最大的粉丝。】
【朱景晨:哦对了,你弟你妹也看了。你弟说“还行”,你妹说“哥哥好帅我要嫁给哥哥”。】
【朱景晨:我跟她说不行,她说“那我嫁给爸爸”。】
【朱景晨:你妈现在在笑。】
【朱景晨:我也在笑。】
朱樾寒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
【朱樾寒:知道了。帮我跟妈妈说,她的支持我收到了。】
【朱樾寒:还有,跟妹妹说,不能嫁给哥哥。】
【朱樾寒:也不能嫁给爸爸。】
【朱樾寒:妈妈会生气。】
对面秒回:
【朱景晨:你妈说“他懂我!!!”】
【朱景晨:你妈说要给你寄她自己做的饼干。】
【朱景晨:你妈还说想你了。】
【朱景晨:我也是。】
朱樾寒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也是。”
他低下头,浅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朱樾寒:我也想你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重新戴上耳机,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工程文件上。
录音室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像一束安静的阳光。
耳机里,《Start a Journey》的副歌循环播放着。
“我曾见过凌晨四点的月光,也见过黄昏时分无人问津的战场。”
“但我不曾害怕,不曾退让。”
“因为我知道,路的尽头有光。”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和弦走向。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而十六岁的朱樾寒,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有光的尽头。
没有人知道他是世界首富的儿子,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流着俄罗斯皇室的血,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曾经为了他妈妈的一点小要求,把整个法务团队搬出来和各大媒体周旋。
人们只知道——
他是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金发少年,有一双灰蓝色的桃花眼,十六岁就长到了一米八七,是Brilliant boy的队长、C位、唯一的制作人。
人们只知道——
他的定妆照像中世纪王子,他的歌像少年史诗,他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一整个宇宙。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王子”,最想回去的地方,不是古堡,不是宫殿。
是那个有爸爸、有妈妈、有弟弟、有妹妹的家。
那个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的家。
录音室里,朱樾寒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重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