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三天后的凌晨,Brilliant boy的新歌《主宰战场》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直接上线了。
这一次,时代峰峻的官博甚至比音源平台晚发了三十秒。
不是运营失误,是朱樾寒要求的。
“不要预告,不要倒计时,直接发。”他在两周前的制作会议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代峰峻的音乐总监愣了一下:“这不符合宣发规律——”
“规律是给需要规律的人准备的。”朱樾寒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会议桌看过去“我们的粉丝不需要被‘预告’才知道我们要发歌。她们等了一年零四个月。她们每天都在等。”
音乐总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旁边坐着的时代峰峻副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的是:这孩子说话的方式,跟他爸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语气像,是那种“我说了就是定了”的理所当然。
区别在于,朱景晨的理所当然建立在世界第二首富的身份上,而朱樾寒的理所当然建立在——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主宰战场》上线十分钟,QQ音乐评论区破万。
上线一小时,全网音源平台空降一位。
上线三小时,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紫色的“爆”字。
这首歌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是炸的。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铺垫半天才进入高潮的结构,而是第一秒就把人摁进了战场。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和传统韩国男团常用的合成器贝斯叠加在一起,鼓点不是常见的四分音符底鼓,而是用了一种近乎陷阱音乐的三连音滚奏,像马蹄踏过焦土,像心脏在胸腔里擂动。
前奏八个小节之后,朱樾寒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地砸下来——
“战旗在风里撕裂,我听见远方的号角不灭。”
他的咬字和韩文版完全不同。韩文版他更注重音节的流畅和韵律的圆润,但中文版里,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歌词刻进骨头里。
“脚下的土地在燃烧,灰烬落在我肩上的勋章。”
副歌部分是九个人的齐唱,但编曲做了一件非常聪明的事——他没有把九个人的声音叠成一个厚重的音墙,而是用了Kpop常见的“分段式副歌”。
第一句是朱樾寒的独唱,第二句是李敏浩的高音推上去,第三句是全体的齐唱,第四句突然抽掉所有配器,只剩下朱樾寒清冷的嗓音和一声箫——
“这是我的战场,我的王朝,我的名字在风里滚烫。”
然后所有乐器同时砸回来,鼓点翻倍,贝斯下沉到胸腔都在共振,九个声音叠成一道墙——
“主宰——战场!”
光是副歌部分,就把整首歌的燃点拉到了最高。
但这首歌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地方,不是副歌,而是Bridge。
Bridge部分,所有电子配器全部撤掉,只剩下古筝的拨弦和钢琴的单音,朱樾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凉——
“我走过三千里的荒凉,看过一万人的遗忘。”
“他们都问我为何不退让。”
“我说——”
然后,没有任何伴奏,只有他的声音,清唱了一句:
“因为王者的路,从来只有前方。”
这句清唱持续了整整六秒。
六秒里,没有任何乐器,没有任何和声,只有朱樾寒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
那六秒里,整个录音室都是安静的。
然后——电吉他、鼓点、贝斯、弦乐、箫声,所有的声音同时炸开,像是千军万马同时冲锋,像是整个战场都在燃烧。
最后一段副歌比前面高了整整一个调,朱樾寒的声音在最顶端撕开一道口子,李敏浩的高音在底下托着,像火焰上的光。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没有渐弱,没有收尾,就是干脆利落地一刀切。
然后是三秒的寂静。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那是朱樾寒的呼吸。
是他唱完最后一个音之后,胸腔里溢出来的那口气。
这口气被保留在了最终的混音版本里,没有剪掉。
朱樾寒说:“留着。这是我活着的证据。”
《主宰战场》上线当天,韩国那边的反应比国内更快。
Melon音源榜实时搜索第一,“Brilliant boy 中文新歌”。
韩国最大的爱豆社区论坛上,一条帖子在十分钟内盖了三千楼:
【震惊】Brilliant boy的中文新歌,朱樾寒的作曲风格变了。
帖子里贴出了《主宰战场》和他们在韩国时期的代表作《Start a Journey》《Light in the Dark》《Crown》的对比分析。
“《Start a Journey》是少年出发时的热血,弦乐占比60%,电子合成器占比30%,节奏型以4/4拍为主,结构是标准的Kpop主歌-副歌-主歌-副歌-Bridge-副歌结构。”
“《Light in the Dark》是他们转型期的作品,加入了更多EDM元素,节奏更碎,结构更复杂,但依然没有脱离Kpop的框架。”
“但是《主宰战场》完全不一样。节奏型上用了陷阱音乐的三连音滚奏,这在Kpop里很少见,但更关键的是Bridge部分的处理——整整六秒的清唱,没有任何伴奏,这在Kpop的商业逻辑里是‘自杀式’的操作。因为Bridge是整首歌情绪的最高点,通常的做法是用最满的编曲把情绪推到极致,但朱樾寒反其道而行之——他把所有东西都抽掉,只留下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Kpop的逻辑,甚至不是Cpop的逻辑。这是朱樾寒自己的逻辑。”
“这个人的脑子,真的很难看懂。”
这条帖子下面,最高赞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所以他在韩国拿的那些大赏,从来都不是运气。”
——国内的反应,比韩国复杂得多。
不是不好听,是太好听了。好听到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Kpop粉丝说:“节奏感太强了,编曲完全是Kpop顶级水准,不愧是拿过大赏的制作人。”
Cpop粉丝说:“歌词是全中文的,而且不是生硬的翻译腔,是真正的中文思维。Bridge部分的古筝和箫,还有那句清唱——这不是在讨好Cpop市场,这是朱樾寒在告诉所有人,他可以做到。”
而更多的路人,在被这首歌震撼到之后,开始好奇一个问题:
“这个Brilliant boy……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后,有人翻出了一份名单。
那是央音音乐系音乐学专业的新生录取名单。
第一名:朱樾寒。专业成绩:100分(满分100分)。
第二名:李敏浩。专业成绩:99.5分。
第十名:朴成灿。专业成绩:94分。
第十二名:周柏安。专业成绩:92分。
第十三名:张景昀。专业成绩:91分。
第十四名:陈一鸣。专业成绩:90.5分。
第十五名:林诺。专业成绩:90分。
第十七名:赵宇恒。专业成绩:89分。
第十八名:孙嘉铭。专业成绩:88.5分。
——九个人,全部在录取名单上。
这条消息被曝出来的时候,整个互联网都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海啸。
“Brilliant boy全员考上央音”这个话题,在没有任何官方宣发的情况下,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
“等等,我缓一下。这是央音??中国音乐类最高学府??他们九个人全考上了??”
“不是,他们不是在韩国出道的偶像团体吗?韩国那边不是应该很忙吗?他们哪来的时间准备国内的高考和艺考??”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朱樾寒满分??专业成绩满分??央音的入学考试满分??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央音的入学考试满分,意味着他的乐理、视唱练耳、钢琴演奏、声乐、即兴创作、作品分析,每一项都是最高分。而且央音的考官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委员会。要让所有考官都打满分……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他两岁开始学音乐。两岁。别人还在学走路的时候,他已经在学五线谱了。”
“所以他的舞龄也是队里最长的。两岁学音乐,同时开始学舞蹈?这什么家庭啊?”
“不知道。但能培养出这种人,绝对不是普通家庭。”
——朱樾寒的背景,又一次被人提起。
但和以往每一次一样,没有任何人能挖出任何有效信息。
时代峰峻的内部员工签了天价保密协议,朱家的法务团队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试图越界的触手全部挡了回去。
互联网上关于朱樾寒家庭背景的所有信息,加起来只有六个字:
“家里做生意的。”
有人说:“他家里肯定很有钱吧?不然怎么两岁就开始学音乐?”
有人反驳:“有钱的家庭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培养出专业满分央音第一的?”
有人猜测:“他该不会是哪个音乐世家的后代吧?他那张脸,那种气质,真的不像普通人。”
有人分析:“中俄混血,灰蓝色眼睛,浅金色头发,姓朱……这个姓氏在中国很常见,但在混血儿身上……等等,该不会是那个朱?”
“哪个朱?”
“没什么,我想多了。”
——没有人敢把“世界第二首富朱景晨”和“偶像团体成员朱樾寒”联系在一起。
因为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距离,比地球到月球还远。
一个是掌控着全球能源、科技、金融版图的商业帝国掌舵人,一个是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十六岁爱豆。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
但事实就是——
他们是父子。
而此刻,这个“世界第二首富的儿子”、“央音入学考试满分的天才”、“Brilliant boy的队长兼唯一制作人”,正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乐谱上写着什么。
他的浅金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白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
怎么看都不像王子。
怎么看都不像首富之子。
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努力的、十六岁的少年。
“队长!”张景昀从外面冲进来“你看热搜了吗?我们全员考上央音的事被曝出来了!”
“嗯,看到了。”朱樾寒头也没抬。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朱樾寒终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张景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敏浩:“他是不是对‘央音’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李敏浩笑了笑:“他对‘难’这个字一直有误解。”
“什么意思?”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是难的。”李敏浩说“他只是去做,然后做到了。至于别人觉得难不难,他不在乎。”
张景昀沉默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还没写完的乐理作业,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我也想成为那种‘不在乎难不难’的人。”他小声说。
“那你先把作业写完。”朱樾寒头也没抬,笔尖在乐谱上飞快地移动着,“明天要交。林诺会检查。”
张景昀:“…………”
林诺,前文科状元,现Brilliant boy的大dance,负责全队文科这一半的文化课监督。
他的检查方式不是“你写完了吗”,而是“你把这道题给我讲一遍,讲不出来就是没学会,没学会就是没写,没写就是欠揍”。
张景昀被揍过两次。
他现在看到林诺就条件反射地捂后脑勺。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朱樾寒写谱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北京,天已经黑了。
但十八楼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