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匕首落下，无声哭泣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六岁的粗衣少年。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知到了来人的修为——金丹期。
“阁下何人？”赵天罡猛地站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镇南侯府与阁下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王小凡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但看在赵天罡眼里，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他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握。
赵天罡身边两个拔刀冲上来的护卫，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样，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王小凡轻轻一挥手。
两个护卫瞬间飞了出去，撞穿了墙壁，消失在院子外面，只剩下墙上的两个人形大洞和远处传来的两声闷响。
王小凡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赵天罡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你灭了他满门，你说无冤无仇？”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沈夜。
赵天罡看到沈夜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陈家的余孽？你没死？！”
沈夜声音平静：“托你的福，阎王不收我。”
赵天罡的目光在王小凡和沈夜之间转了一圈，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了，但在金丹期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想跑。
但他的腿在发抖，不听使唤。
“这位……这位仙长。”赵天罡的声音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陈家的事，是朝廷的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行事？”王小凡歪了歪头，“灭人满门，也是奉命行事？”
“是是是，都是上面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赵天罡点头如捣蒜，“仙长明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要是不做，死的就是我了！”
王小凡看着他那副嘴脸，笑了一下。
“放你妈的屁，想杀人就直说，还说什么身不由己？这话说的，你自己想笑吗？”
然后王小凡抬手，一道金色的灵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赵天罡的丹田。
赵天罡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拇指大的血洞，鲜血正从里面涌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了——丹田碎了，修为废了，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我的……我的修为……”
赵天罡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仙长！仙长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
“你灭陈家满门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人家也有老有小？放心我不动你家老小，娶你一人狗命，足矣。”
王小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天罡的心里。
赵天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夜，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少爷！陈少爷饶命！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是我不是东西！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但他不敢停。
沈夜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灭了他满门的镇南侯，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他的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王小凡把一柄匕首递到他手里，匕首很轻，很锋利，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夜握着匕首，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我爹娘，我姐姐，我妹妹，我家的老管家，喂马的陈伯，做饭的刘婶——”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握刀的手稳了下来。
“一共四十七条人命。”
赵天罡的脸上从惊恐变为狠厉：“你敢——你真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镇南侯！你一个贱民——”
“四十七条人命。”
沈夜重复了一遍。
然后匕首落下。
第一刀，扎进了赵天罡的肩膀。
赵天罡惨叫着倒地，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第二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第三刀，扎进了他的另一条腿。
沈夜没有刺他要害。
一刀一刀，不紧不慢。
赵天罡的惨叫声从高亢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微弱，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的呻吟。
沈夜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赵天罡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嚣张和傲慢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
“求……求你……杀了我……”
赵天罡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沈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把匕首对准了赵天罡的心脏。
“这是我爹跟我娘的。”
匕首落下。
赵天罡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鲜血从心口涌出来，顺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流淌。
沈夜站在那里，握着匕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声音。
王小凡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结束了。”
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把脸埋进了王小凡的肩膀里。
还是没有声音，但王小凡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料被温热的泪水浸湿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沈夜的后背。
夜风吹过大堂，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月光照进来，照着地上的血泊，照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照着两个少年的影子。
王小凡低头看着怀里无声哭泣的沈夜，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杀人者，人恒杀之。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人，不配活着。
“走吧。”他松开沈夜，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回去了。”
沈夜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把手帕叠好，塞进了怀里。
“不扔了？”王小凡问。
“留着。”沈夜说，“这是哥给我的。”
王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