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深同衾，不语亦安
温婉柔走到床边，解开外裙的系带，然后穿着中衣钻进被子。
两个人并排躺着，烛火已经吹灭了，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师叔。”
“嗯。”
“你冷吗？”
温婉柔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地挪了挪身体，靠了过来，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这样就不冷了。”
王小凡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试探性地环住了她的腰。
“你的手。”温婉柔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别乱动。”
王小凡的手立刻老实了，乖乖地搭在她的腰侧，一动不动。
“我没动。”
“你刚才摸了一下我胸。”
“那是不小心的。”
“手滑？”
“对，手滑。”
温婉柔没有再说话，但王小凡能感觉到她在笑——不是出声的笑，是那种嘴角弯起来的、肩膀微微颤动的笑。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深吸了一口气。
“师叔。”
“嗯。”
“你好香。”
温婉柔没说话，只是轻轻地、轻轻地用后脑勺撞了一下他的下巴。
“别闹。”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没闹，我说真的，你用的什么香？以后我也用。”
“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香。”
“那我不用了，我闻你就行。”
王小凡话锋一转：“师叔，你喜欢我什么？”
温婉柔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小凡以为她睡着了。
“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你不会让我一个人，起码我觉得会是这样。”
王小凡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次日清晨。
王小凡醒来的时候，温婉柔已经不在床上了，枕头边放着一碗温热的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衣服我给你晾了，粥趁热喝。”
王小凡咧嘴笑了一下，端起碗几口把粥喝完，抹了抹嘴，穿好衣服出了门。
阳光很好，风很轻。
他先去溪边看了看——衣服果然已经被温婉柔晾好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女弟子衣裳整整齐齐地挂在竹竿上。
他看了两眼，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转身朝玉清峰走去。
沈夜的事，他得去看看。
玉清峰的偏殿里，沈夜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摊着那卷《万象归元诀》，双眼紧闭，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五色的灵光——五行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虽然驳杂，但意外地和谐。
南宫琉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尺，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对，就是这样，不要试图让灵力变得精纯，杂灵根的优势就是驳杂，五行相生相克，让它们互相滋养，而不是互相排斥。”
沈夜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气息很稳，灵力运转的轨迹也很清晰。
王小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
“不错嘛。”他开口了。
沈夜睁开眼睛，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少年人特有的、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哥！我已经引气入体了！”
王小凡的眉头挑了一下。
引气入体？
这才一天。
他看了南宫琉璃一眼，南宫琉璃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一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困惑。
“他的体质……有点特殊。”
南宫琉璃斟酌着措辞：“虽然是杂灵根，但他的经脉比一般人宽得多，容纳的灵力几乎是同境界修士的三倍。《万象归元诀》在他身上，效果出奇地好。”
王小凡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沈夜的脉搏，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然后收回来。
“确实。”他点了点头，“你这身体，天生就是练《万象归元诀》的料，那个创出这部功法的前辈，说不定跟你是一样的体质。”
沈夜的眼睛亮晶晶的：“哥，那我以后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王小凡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知道，目前的残卷只够你修炼到金丹，但你莫慌，你哥我肯定会帮你找到剩下的残卷的。”
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卷古籍抱得更紧了。
从玉清峰出来，王小凡又去溪边收了衣服，叠好，送到那八个女弟子的住处。
八个姑娘看到他，有的脸红，有的偷笑，有的道谢，有的装作没看到，都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王小凡一一点头致意，笑容得体，举止端庄，像一个正经人。
然后他去了宗主殿。
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沈清秋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对面的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是个女子。
她长发高束，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是墨色的，上面刻着银色的云纹。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但此刻，她的表情很冷——嘴唇抿着，下巴微抬，目光淡淡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她坐在沈清秋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王小凡推门进来的时候，那女子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很冷，很淡……
王小凡愣了一下。
他心想：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指了指那个女剑修，转头看向沈清秋。
“师尊，这个人是谁？”
沈清秋放下茶杯：“剑墟峰，谢惊鸿那疯批的弟子。”
那女子听到“谢惊鸿那疯批”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沈清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她叫慕青璃，是你师姐。元婴初期。”
王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元婴初期？
他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眼那个女子——看起来没比他大几岁，居然已经是元婴期了？
他一个金丹初期，在人家面前，跟个弟弟似的。
不对，他本来就是弟弟。
“这次云罗仙泽，你们两个一起去。”沈清秋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慕青璃，你看着他点。”
慕青璃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克制，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小凡看着她那副高冷的样子，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怎么跟个冰块似的？怕是不好相处啊。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规规矩矩地朝慕青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