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面瘫男送药
墨清河站在门口，长发肆意披散，他的手里托着一个白玉瓶子。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王小凡身上。
眉头，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不明显，但王小凡捕捉到了——在沈清秋的调教之下，他对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王小凡靠在床柱上，也不跟他客气。
“面瘫男，你来找我师叔作甚？”
温婉柔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一丝嗔怪：“你别没大没小的，清河也是你的师叔。”
王小凡撇了撇嘴，假装没听到，目光依旧落在墨清河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竞争对手。
墨清河没有理他。
他走进来，在离温婉柔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手中的白玉瓶子递了过去。
“小师姐，你托我做的云纹聚金丹，我做好了，是要给小青用的吗？”
温婉柔接过瓶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是给小凡师侄用的。”她抬起头，看着墨清河，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谢谢你，小师弟。”
墨清河的目光从温婉柔脸上移到王小凡身上，停了一下。
“是他？”
温婉柔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给家里人添了麻烦的小妹妹。
墨清河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王小凡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说，人家炼了丹，是给温婉柔的，温婉柔要给他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王小凡虽然贱，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从床上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冲墨清河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真诚——不卑不亢，但带着一丝“谢谢”的意思。
墨清河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扶住了额头，那个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是在扶一个因为头疼，而快要裂开的脑袋。
“也罢，王小凡，你是不是要去云罗仙泽？”
王小凡点了点头：“师叔这是有事求我？”
墨清河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我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的无奈，又像是“算了反正也没别人可用”的认命。
“什么叫求你？”他的声音冷冷的。
王小凡立刻改口：“不对不对，是互帮互助，师叔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墨清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去云罗的时候，帮我带几株琉璃盏，我教导门下弟子提纯丹药纯度用。”
王小凡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看着墨清河。
“师叔，听你这意思，你也不打算派弟子去啊？”
墨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王小凡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们……炼丹的，有战力？”
王小凡愣了一下。
“也是。”他点了点头，“你们炼丹的，一个个都是宝贝疙瘩，磕了碰了都心疼，哪舍得放出去跟人打架。”
墨清河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被说中了的不悦，还是被逗到了的好笑。
“琉璃盏，长在仙泽深处的阴湿之地，叶片呈琉璃色，会发光。”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很好认，你去带三株回来，根部要完整，不要伤了叶子。”
“明白。”王小凡比了个OK的手势。
墨清河看着那个手势，眉头又皱了一下，但他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师姐，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温婉柔的声音柔柔的。
墨清河迈步走出了殿门，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起，又落下。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清冷而孤高。
王小凡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面瘫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虽然他说话不好听，虽然他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白痴，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但他是真心对温婉柔好的。
“云纹聚金丹。”王小凡转过头，看着温婉柔手里的白玉瓶子，“师叔，这丹药是干什么用的？”
温婉柔把瓶子递给他。
“疗伤的。金丹期以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王小凡接过瓶子，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
他把瓶子塞回去，握在手心里，忽然觉得这瓶子有点沉。
不是重量，是分量。
“师叔。”
“嗯。”
“你跟墨清河……关系很好？”
温婉柔重新靠回床头，把狐狸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轻。
“他是师尊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入门的时候，我才刚当上峰主不久，他炼丹天赋很高，但性子冷，不爱跟人说话，整个太虚宗，他也就跟我还能说上几句。”
王小凡把白玉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然后重新坐回床沿上。
“那他对你挺好的。”
温婉柔微微一笑：“他对我，就像我对你。”
王小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温婉柔歪了歪头，想了想措辞，“他把当师姐，敬着我，护着我，但不逾越。”
她顿了顿，看着王小凡的眼睛。
“就像你对我。”
王小凡沉默了。
他懂了这个“就像”的意思。
墨清河对温婉柔好，是因为她是他的师姐，是他在这个宗门里为数不多的亲人，那种好是尊敬，是守护，是没有杂念的。
就像他对温婉柔——虽然他有杂念，但他知道，温婉柔不会迈出那一步，所以他也不会主动逼她。
“行了，睡吧。”
她从他肩上直起身，将怀里的狐狸拢了拢，起身走向殿外，她把狐狸放了进外院的笼子里。
“晚安，小雪。”温婉柔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寝宫。
王小凡已经脱了外袍，钻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