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萤火皓月，各执一词

王小凡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秦苍，倒是能屈能伸，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大度，要么是城府极深，不管是哪种，都比那些一碰就炸的人难对付。

“你就是王小凡？”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声音很好听，清脆如珠落玉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味道。

王小凡转过身。

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

五官无可挑剔，眉眼如画，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我很好看我知道我很好看”的自信。

她的修为也不低，筑基后期，气息浑厚而沉稳。

王小凡不认识她。

慕青璃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师弟，你跟这百灵宗的圣女认识？”

王小凡愣了一下。

百灵宗圣女。

联姻。

他想起来了。

沈清秋之前跟他说过，百灵宗圣女要与他联姻，他当时问了一句“好看吗”，沈清秋说“不如我”，他说“那就不要”。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她长得也还可以啊。”慕青璃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王小凡能听到，“你怎么不同意？”

王小凡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有我师尊好看？”

慕青璃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肯定没有，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王小凡的眉头挑了一下：“这话咋这么耳熟？你听谁说的？”

慕青璃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一个朋友，先别管这个，人家圣女要生气了，你赶紧回她两句话呀。”

王小凡转过头，看着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正看着他，下巴微抬，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悦——她站在那里，被人晾了半天，显然不太高兴。

“我就是王小凡，不知圣女找我何事？”

那女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显然不习惯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她是百灵宗的圣女，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咸不淡地回话过？

“我叫苏云溪。”她的声音冷了一些，“百灵宗圣女。”

“久仰久仰。”王小凡抱了抱拳，笑容得体，但客气得有些过分。

苏云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联姻的事，你知道？”

“知道。”

“你的答复是——拒绝？”

“是。”

苏云溪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王小凡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他身边的慕青璃身上，又移了回来。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王小凡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

“因为有人跟我说，你不如她好看。”

苏云溪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的不可置信。

“不如她好看？谁？”

王小凡没想到她会追问。

他以为按照小说套路，圣女被拒绝后应该冷哼一声甩袖而去，然后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之类的话。

但苏云溪没有，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这个……不方便说。”王小凡挠了挠头。

苏云溪了然一笑：“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敢说？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王小凡愣了一下。

这女人，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小凡认真道：“有，真有。”

“那她比我好看在哪里？五官？气质？修为？还是——你单纯就是不想联姻，随便找了个借口？”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慕青璃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秦苍已经默默地往后退了三步，把自己缩进了人群的阴影里。

王小凡看着苏云溪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没有愤怒，没有受伤，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她不是在质问他，她是在分析他。

王小凡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女人。

总结就是——不好对付。

“好看在哪儿……”王小凡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哪儿都好看。”

苏云溪的眼皮跳了一下。

“具体点。”

“具体不了。”王小凡摊了摊手，“有些东西是整体的，拆开来说就没意思了，就像一朵花，你不能说它花瓣好看、花蕊好看、颜色好看——它好看就是好看，拆开就不对了。”

苏云溪沉默了片刻。

“你在敷衍我。”

“我在说实话。”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周围的散修已经开始偷偷往这边看了，百灵宗圣女跟一个陌生男人对峙，这画面本身就够八卦的，何况那个男人刚才还说出了“你不如她好看”这种话。

苏云溪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王小凡。”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联姻的事，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两宗长辈定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一种“我有底牌”的从容。

“所以你的拒绝，不算数。”

王小凡的笑容僵了一瞬。

“而且。”苏云溪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你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就凭别人一句‘不如她好看’就拒绝，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不了解我。第二，你不了解百灵宗。第三，你甚至不了解联姻的具体内容——资源、功法、秘境名额，你什么都不问就拒绝，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还是觉得太虚宗什么都能给你？”

王小凡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这女人，不只是傲娇。

她是真的聪明，她不是在跟他吵架，她是在给他挖坑——每一个问题都踩在他的逻辑盲区上，让他没法用“我不喜欢”这种主观理由来搪塞。

“苏圣女。”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了解，但我也不需要了解。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

“我这人，看感觉，感觉不对，再多资源也没用，你就算找个美女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反应的。”

苏云溪看着他，看了很久。

“感觉吗？你倒是挺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