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欲海沉浮，十拳破之
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狠，他的拳头砸在她的脸上，砸在她的骨头上，砸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像是砸在烂泥里的声音。
那女人的身体在抽搐，在挣扎，但王小凡的手摁着她的脖子，把她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
她已经不动了，脸已经认不出来了，血肉模糊，五官错位，像是一幅抽象画。
第八拳。
石板上裂开了一道缝。
第九拳。
裂缝变宽了。
第十拳。
那女人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消散。
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碎裂，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试炼通过。”
“欲望清除完毕。”
“传送至云罗仙泽。”
王小凡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正在消散的血肉，面无表情。
“我有没有欲望，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女人的身体彻底消散了，化成了漫天的光点，在昏暗的空间中飞舞，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熄灭。
光芒消失的瞬间，王小凡脚下的石板裂开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白光在眼前闪烁，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拉扯。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睛，他睁着眼睛，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光芒，看着光芒后面渐渐浮现出来的、属于云罗仙泽的天空、大地、山川、河流。
他落地了。
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晨露打湿了他的鞋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鸟鸣，有溪水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罗仙泽。
真正的云罗仙泽。
王小凡站在草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挂在天边，不刺眼，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裆部。
还在。
两颗都在。
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形状完整，触感正常，长度也没有减少。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长到像是要把刚才从进来，到现在所有的憋屈都吐出去。
“奶奶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吓死我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一片陌生的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
“慕青璃？”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师姐？”
还是没有回应。
王小凡挠了挠头。
看来传送是随机的，他和慕青璃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上千人进去，不可能都挤在一起。
他之前就跟慕青璃约定好了——如果走散了，就往仙泽中心靠拢，那里灵气最浓，机缘最多，人也最多，好找。
“得，一个人就一个人，一个人我也能搅得天翻地覆。”
思念至此，他朝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全是血。
那女人的血，溅了他一身，没有消失。
王小凡在旁边的溪水里洗了洗脸，洗了洗手，又把外袍脱下来搓了搓，重新穿上，虽然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他站起来，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脸洗干净了，但眼睛还是红的，眼底有一种没来得及消散的狠厉。
“云罗仙泽，我来了！”
他转过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适合发力的位置上，右手握着配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可以调动灵力。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鸟鸣，不是溪水，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打架。
不，不是打架，是单方面的——惨叫。
王小凡的耳朵竖了起来，脚步放轻了，猫着腰，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穿过一片灌木丛，拨开眼前的树枝，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修为也就筑基初期，被一群长着翅膀的、像是猴子一样的妖兽围住了。
那些妖兽不大，只有半人高，但数量多，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二三十只，它们在那个年轻人身上抓、咬、挠，那年轻人的道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全是血痕，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王小凡蹲在灌木丛后面，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
“喂！”
那群妖兽同时转过头来，十几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嘴巴里滴着涎水，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年轻人看到有人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救命——道友救命——！”
王小凡走到离那群妖兽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它们。
“你们这群小东西，知不知道我是谁？”
妖兽们没有回答，但它们也没有扑上来，它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本能的警惕——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们感到不安。
“我是王小凡。”他咧嘴一笑，“金丹中期的大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妖兽群中，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只妖兽倒下，每一次落下都有一蓬鲜血飞溅。
那些妖兽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着四散奔逃，但王小凡没有给它们机会，他的速度快得像鬼魅，在树林中穿梭，一刀一刀地收割着那些妖兽的生命。
不到十息的时间，二十多只妖兽，全死了。
地上全是血，全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年轻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王小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杀神。
“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在发抖。
王小凡把配剑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收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咧嘴一笑。
“不客气。对了，你知不知道云罗纱在哪儿能找到？”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云……云罗纱？”
“对，就是一种花纱，白色的，会发光，在仙泽边缘应该有不少。”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王小凡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行，你保重，这些妖兽内丹你自己挖挖吧，就当见面礼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身后，那年轻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