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笑他入瓮，他笑她不知
云罗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花海深处走去。
王小凡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悠闲得很，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罗的后脑勺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花海的尽头是一座亭子。
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撑着一个八角顶，没有桌椅，没有装饰，朴素得像是临时搭起来的，但亭子中央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
云罗在亭子前站定，侧身让开，伸出手指向那柄剑。
“此剑名曰‘墨渊’，上品仙器，剑成之日，度过九九雷劫，今日便送你了。”
王小凡看着那柄漆黑的剑，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
这剑太安静了。
上品仙器，哪怕没有主人催动，自身也该有灵韵流转，但这柄剑死气沉沉的，像一具漂亮的尸体。
“你没坑我？”王小凡斜眼看着云罗，“这剑看着就不吉祥。”
云罗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她举起右手，三指朝天，“此剑若有半分问题，我云罗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天道没有反应——没有雷声，没有金光，什么异象都没有。
但王小凡知道，天道誓言不是看天象的，誓言成立的那一刻，天道就已经记下了，如果云罗说的是假话，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既然她还活着，说明这剑确实没有问题。
“行，我就信你。”
王小凡走进亭子，伸手拿起那柄剑。
剑比他想象的重一些，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他把剑别在腰间，剑鞘挂在腰带上，又抽出剑身，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剑刃锋利，却没有一丝杀气，剑身漆黑，却不反光，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看够了，他把剑插回鞘中。
就在剑身完全没入剑鞘的瞬间，他的手指忽然动不了了。
王小凡低头一看——剑鞘内壁不知何时生出了无数根黑色的细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钢。
那些细丝像活物一样从剑鞘里涌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小臂，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王小凡的表情变了。
他用力拔剑，剑纹丝不动。
他催动灵力，灵力石沉大海。
他试图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云罗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语气，而是冰冷的、带着浓重杀意的声音，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你知道这柄剑为什么叫墨渊吗？”
王小凡抬起头，看着她。
云罗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墨渊，意为——黑色的深渊。”
王小凡满脸惊恐：“你……你！”
云罗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灵圣体，是我见过最好的容器，至于你的神魂……被墨渊吞噬吧，你这个蠢货！哈哈哈哈——”
王小凡脸上的惊恐一点一点地被绝望取代。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被黑色细丝缠满，那些细丝正在向他的肩膀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面出现了细细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流进了墨水。
云罗很欣赏他现在这个表情。
因为就在不久前，产生这个表情的还是她自己，现在攻守易形了，这种感觉让她很爽。
王小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而微弱：“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云罗笑而不语。
王小凡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很想听这些话？”
云罗一怔：“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
王小凡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云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因为我的魔气刚才吓到你了，我良心过意不去，所以想弥补一下，让你当一回主角。”
王小凡笑够了，叹了口气，“但是……你貌似有些得寸进尺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震手臂。
缠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细丝瞬间崩碎，他的灵力重新运转起来，金丹在丹田里高速旋转，磅礴的灵力灌入四肢百骸，那些已经蔓延到肩膀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云罗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后退，但王小凡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怎么可能——墨渊的束缚——”
“墨渊没问题，你的天道誓言也没问题。”王小凡把脸凑近她，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那剑确实是真的上品仙器，也确实没有做任何手脚，但问题是——你的剑鞘，是你自己后配的吧？”
云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进亭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往剑鞘上看了一眼，那一眼太刻意了，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王小凡笑了笑。
“所以拿剑的时候，我特意没有碰剑鞘，我是用灵力把剑从鞘里托出来的，你那些黑丝，全在剑鞘里，剑身上干干净净的。”
“那你刚才……”
“装给你看的啊。”王小凡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你怎么能说出‘墨渊意为黑色的深渊’这么中二的台词呢？我可是专门等你说完才动手的，够体贴吧？我可是考虑到你的情绪了。”
云罗的嘴唇在发抖。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小凡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退后一步，“在丹田的时候，黑气包裹你的瞬间，我的魔种便已在你体内种下了。”
云罗一脸茫然。
她内视自己的残魂——丹田的位置，果然多了一粒比尘埃还小的黑色颗粒，安静地贴在她的魂核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信？”
王小凡看她一脸不信，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丝魔气从云罗的丹田里炸开。
“啊——啊——”
云罗疼得弓下了身，双手死死地捂住小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的残魂剧烈地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王小凡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安静地欣赏着她的痛苦。
他戳了戳云罗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了，第一次，你进我丹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没动手，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收手，你没有。”
“第二次，你带我来拿剑的时候，我也知道剑鞘有问题，但我还是来了，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说实话，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