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局中局
王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内视丹田——金丹还在，魔种还在，一切如常。
但金丹的表面，确实多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的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我拿了你的东西，你活不了了，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是想让我赔你一条命？”
王小凡抬起头，看着云罗，嘴角又弯了起来，那笑容贱兮兮的，但眼底没有笑意。
“我告诉你啊，要命没有，要钱也没有，我穷得很，要不你就死了算了，反正你这样活着也很憋屈。”
云罗没有生气，淡淡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帮我找一具新的身体。”
王小凡的眉头挑了一下，“找身体？怎么找？我去大街上给你随便抓一个过来？乞丐好抓，满街都是，有空我给你抓个。”
“不用抓。我的神魂太虚弱了，虚弱到连夺舍都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温养我的神魂，等我恢复一些了，我自己去找。”
“温养？怎么温养？”
云罗伸出手，指着王小凡的丹田。
“你的万灵圣体，是最好的温养容器，你把我的神魂收进你的丹田，我可以在里面沉睡，等你的修为足够高了，再帮我找新的身体。”
王小凡沉默了。
他看着云罗的手指，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小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好像还不错”的表情。
“听起来不错，你进我丹田，我帮你温养，你以后帮我打架，互惠互利嘛，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来吧。”
云罗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但依然很淡。
她伸出手，放在王小凡的掌心上，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要抗拒我，让我进去……”
王小凡眉头微蹙：“前辈，你这话说的真是涩情呢～这话我说还差不多。”
云罗的神魂进入了他的丹田。
丹田里，金丹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金丹的旁边，是一颗黑色的、米粒大小的种子——魔种。
云罗的神魂化作一团淡青色的光，在丹田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地向金丹靠拢。
“你的丹田里，有魔种。”她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魔种会在你丹田里？”
“捡的。”王小凡的语气很随意，“路边捡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一直放着。”
云罗沉默了。
那团淡青色的光停在金丹旁边，离魔种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没有靠近魔种，也没有远离。
她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犹豫。
“我要沉睡了。”她终于开口了，“在我沉睡期间，你不要动用魔种的力量。它会伤害我。”
“行。”
“还有——你的万灵圣体，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我沉睡的时候，会吸收你溢出的那部分灵力，你不会有什么感觉。”
“行。”
“那我开始了。”
淡青色的光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融入了金丹表面的那层红色光晕中。
两道光交融在一起，金色的、红色的、青色的，三种颜色交织、缠绕、融合，最后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温暖的、琥珀色的光。
王小凡闭着眼睛，内视着自己的丹田，他看着那团的琥珀色的光在金丹表面缓缓流转，像是在观察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他笑了。
“云罗仙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演得不错，真的不错，从一开始就在演——花瓣出场，手指点额头，说我有魔气，说血玉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说你的神魂只能撑三天，每一个细节都很到位，情绪也很到位。”
丹田里，那团琥珀色的光猛地颤了一下。
“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让我帮你找身体，你的目的是——夺舍我，但你不像那些低级的夺舍者一样强行攻击我的识海，你知道万灵圣体对精神类攻击免疫，所以你换了一种方式。”
“你先用千年血玉的灵力渗透我的经脉，血玉的灵力确实很温和，温和到我的身体不会排斥它，它就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进了我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
“然后你假装要进我的丹田温养神魂，但实际上，你是要用你的神魂，引爆血玉留在我体内的灵力，血玉的灵力从内部炸开，我的经脉会被瞬间摧毁，我的识海会陷入混乱。”
“到那个时候，万灵圣体的免疫能力会因为识海的混乱而暂时失效——你就可以趁虚而入，占据我的身体。”
丹田里，那团琥珀色的光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从金丹表面脱离出来，想要冲出丹田，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困住了。
王小凡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位置。
“你没想到的是，我早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丹田上点了一下，他丹田里的魔气猛然炸开，瞬间包裹住了云罗的残魂。
云罗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进你的丹田？”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王小凡笑了笑，“你看，你现在不是乖乖地待在我的丹田里了吗？”
云罗沉默了。
那股魔气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她的残魂，越收越紧，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压、消磨。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被这粒诡异的魔种活生生吞噬。
“王小凡，别杀我。”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我有一至宝，可以交给你。”
王小凡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什么至宝？你告诉我，我去瞧瞧。”
“那里有禁制，只有我能打开。”云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放我出来，我带你去。”
王小凡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行。”
他催动体内的魔气，将云罗的残魂从丹田里逼了出来。
云罗落在地上，脚步虚浮，晃了两下才站稳，她低着头，没有看王小凡的眼睛。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