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跪还一剑，去时与归时
温婉柔走过来，在慕青璃肩膀上点了一下，温热的灵力渗入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回去好好养伤，别留疤。”
“谢谢温师叔。”
温婉柔转身看向远处，百灵宗的队伍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小黑点。
温婉柔收回目光：“太虚宗其他弟子有外门长老接应，我此行是为了接你们二人，走吧，回宗。”
王小凡狡黠一笑，凑过去：“师叔，你就是想我了，还不承认。”
温婉柔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上鹏。”
温婉柔转身，朝那只巨大的鹏鸟背上飞去，王小凡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来。
大鹏鸟展翅高飞。
云层在脚下翻涌，风在耳边呼啸，温婉柔坐在最前面，王小凡坐在她身后，慕青璃坐在最后面。
慕青璃的腰背挺得笔直，她又变回了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的剑墟峰弟子。
王小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师姐，你不用端着，这里没外人。”
慕青璃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习惯了。”
然后她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端着。
王小凡耸了耸肩，转过头，看着温婉柔的背影，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飘到了他的脸上，痒痒的。
王小凡伸出手，把那几缕发丝拢到温婉柔耳后，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垂。
温婉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手放好，别乱碰。”
王小凡把手收回来，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但他往前挪了挪，离她近了一些。
“师叔。”
“嗯。”
“云罗纱我采了三十株，够你做好几件衣服了。”
温婉柔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琉璃盏我也采了，全采了，一株都没留。”
“嗯。”
“还捡了两把仙剑，一把有剑灵，一把没有，有剑灵的那把叫云罗，跟你的名字有点像，你要不要看看？”
温婉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腰间——两柄剑，一柄淡青色，一柄漆黑。
“回去再看。”
“好。”
王小凡笑了笑，靠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温婉柔没有动，她坐在那里，肩头靠着王小凡的脑袋。
身后，慕青璃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然后把头别过去，看向另一边。
她忽然有点想她师尊了，虽然谢惊鸿是个疯批，虽然她让慕青璃砍了三年石头，虽然她从来不说一句好听的话。
但她会在大冬天往慕青璃的被窝里塞几个烧红的炭块……
大鹏鸟落在太虚宗的山门前。
王小凡从鹏背上跳下来：“嘿嘿，老子又回来了！”
温婉柔从他身后走上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你师尊等你好几天了。”
王小凡一愣：“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大鹏鸟飞过宗门上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温婉柔笑了笑，“整个太虚宗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你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等你了。”
王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沈清秋等他是什么意思——是“我想你了”的等，还是“你死哪儿去了”的等？以他对沈清秋的了解，大概率是后者。
“师叔，那我先走了。”
“嗯。”温婉柔点了点头，“晚上来御灵峰吃饭，我给你熬了汤。”
王小凡咧嘴一笑，转身朝宗主殿的方向跑去，跑了两步回过头喊道：“师叔，你最好了。”
温婉柔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王小凡转过身，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慕青璃从鹏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高冷剑修”切换成了“刚睡醒还有点懵”的模式。
她看着王小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里多了一柄剑，通体漆黑，不反光，不折射，像一条凝固的深渊，这是他趁王小凡不注意偷来的——
墨渊。
慕青璃的嘴角弯了一下，把剑往腰间挪了挪，用外袍盖住，她转过身，朝剑墟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师尊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吧？”她在心里想，“上品仙器，还有剑灵——虽然剑灵不在这一把上，但品相摆在这儿呢，师尊砍了那么多年石头，也该换把好剑了。”
她加快了脚步。
宗主殿的门虚掩着。
王小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内烛火通明，沈清秋坐在床沿上，她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审判。
王小凡进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
王小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慕青璃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
确实不太好看。
“师尊，我回来了。”
沈清秋没有说话，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腰间。
“身上多了两柄剑？”
“一柄上品仙剑，有剑灵。”王小凡拍了拍那柄淡青色的，“叫云罗。”
他伸手去摸另一柄——空的！？
腰间只有剑鞘，剑没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在空剑鞘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另一柄也是上品仙剑，应该被慕师姐拿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心里已经把慕青璃骂了三百遍了。
沈清秋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王小凡立即会意，一个滑铲跪在了沈清秋腿边，膝盖磕在地砖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几天了？”沈清秋问。
“什么几天了？”
“走了几天了。”
王小凡想了想：“三四天吧，没数。”
沈清秋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想我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王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
沈清秋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想我什么？”
王小凡脱口而出：“玉足和师尊的软唇。”
殿内安静了一瞬。
沈清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从平淡变成了危险，像是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好啊你，就想这些污秽的东西。”
王小凡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