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言指路命由天！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呻吟，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黑色的瞳孔满是木讷。
“我没偷……我只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我真的好饿……”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指着她，脸红脖子粗：“没偷？那干粮是我扔的！我扔在门口喂狗的，你捡了就是偷！”
王小凡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别打了，我问问，这怎么回事？”
人群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苏云溪也看了王小凡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在云罗仙泽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女修被两个男修欺负，他说“尊重规则，别多管闲事”，现在他主动管了。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王小凡一眼，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腰间还挂着剑，语气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不耐烦。
“公子有所不知啊，她在我们村子里待了快十年了，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方才她在我们酒楼门口抢我扔给狗的干粮，这不影响我们做生意吗？”
阿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没偷……我只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我真的好饿。”
又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你去卖不行吗？卖一次够你吃一个月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附和，有人别过头去，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王小凡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光一闪。
那个说话的人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的头颅已经飞了起来，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了人群中间。
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围观者的脸，染红了少女灰白色的粗布衣裳。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杀人了——！”
“快跑——！”
“报官！报官啊——！”
人群四散奔逃，推搡着，踩踏着，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掉了鞋也不敢回头捡。
不到三息的时间，村口就空了，只剩下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和那个满身是伤的少女。
苏云溪站在一旁，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王小凡，满是无奈。
她见过他杀人，在云罗仙泽，杀沈墨，杀散修，杀那些该杀的人，但那些都是在修仙界，杀的是修士。
现在是在凡间，杀的是凡人。
“你杀了他。”她的声音很平淡。
“嗯。”
“他是凡人。”
“嗯。”
“你不怕遭天道的报应？”
王小凡把剑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她。
“对一个女孩儿说这种话，他就该死。”
苏云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个少女。
少女还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在发抖，她的脸上溅满了血，不是她自己的，是那个死人的。
王小凡蹲下来，伸出手，拨开了她脸上的乱发，少女的整张脸露了出来——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天生就这么白，还是失血过多。
王小凡看着她，体内的魔功传承猛然翻涌了起来，那股黑色的力量在丹田里躁动。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魔种在动，是魔种在兴奋，它感受到了什么，感受到了这个少女身上的某种东西。
先天道韵。
王小凡的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先天道韵，万中无一的天赋，天生与大道共鸣，修炼任何功法都比常人快数倍。
更重要的是，拥有先天道韵的人，是最好的双修炉鼎——不是那种采补的炉鼎，而是那种可以互相滋养、互相成就的炉鼎。
王小凡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踩了狗屎运了，出门就遇到个炉鼎，这便宜我得好好捡了。”
但王小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少女，目光平静而温和。
“你叫什么？”王小凡问。
少女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而微弱：“阿……阿九。”
“阿九。”王小凡重复了一遍，“姓什么？”
“没有姓……我是孤儿。”
王小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双坚毅的双眼上，她的眼中有不甘堕落的光。
他知道，在底层俗世里，弱小如她，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今天他在这里，她活，明天他走了，她死，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除非——她自己能救自己。
王小凡从腰间拔出那柄淡青色的云罗仙剑，他把剑插在阿九面前的泥土里，剑刃没入三寸，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往西北方向走一百里，就是太虚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柄仙剑会护着你，你若是毅力坚定，走了过去，我就让你吃喝不愁，不再被人欺负。”
阿九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王小凡，黑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我……我能走过去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能不能，看你。”王小凡站起来，“路在你脚下，剑在你手里，我给了你机会，能不能抓住，是你的事。”
阿九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左臂垂着，右腿拖着，浑身是血，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草。
王小凡看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
阿九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过身，拄着剑，一步一步地朝西北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回头。
苏云溪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少女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头，看着王小凡：“你认识她？”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帮她？”
王小凡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
“因为她长得好看。”
苏云溪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滚。”
“我说真的，你不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吗？简直就是黑长直啊，我喜欢……”
苏云溪没有理他，转过身，朝百灵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给她那柄剑，是你的本命仙剑？”
“嗯……也不算，我还没有本命剑，我不是剑修。”
“你不怕她拿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