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灰衣染血，断臂少女
苏云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点在他心脏的位置。
“王小凡。”她的声音很轻，“你心跳很快。”
王小凡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又抬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坚定。
“那是因为我刚从山上跑下来，累的。”
苏云溪收回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那好，我不逼你，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在云罗仙泽的时候对我那么好，出来之后就不认了。”
王小凡看着她，沉默了。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但没有交叠。
风吹过来，吹起苏云溪的发丝，有几缕飘到了王小凡的脸上，痒痒的。
他叹了口气：“苏云溪。”
“嗯。”
“你是个好姑娘。”
苏云溪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听着像要拒绝我。”
“不是拒绝。”王小凡挠了挠头，“是——我这个人，不太适合谈感情，你看我，没正形，没出息，没前途，你跟着我，没好处。”
“好处？”她的声音很轻，“王小凡，我找你，不是为了好处。”
“那为了什么？”
“为了你。”苏云溪顿了顿，“在云罗仙泽的时候，你救了我的命，你把外袍给我穿，你抱着我飞了十几里路，你摸我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小凡摇了摇头。
“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你，贱兮兮的，不要脸的，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你。”
王小凡张着嘴，看着苏云溪，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爬得他浑身发痒。
“你……你这是在告白？”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疯了。”
苏云溪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在王小凡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才疯了。”她收回手，转过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我走了，你欠我一个解释，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要给我。”
王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粉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看着她纤细的腰身，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苏云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小凡。”
“嗯。”
“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要是再装傻，我就把你摸我胸的事告诉你们宗主。”
“你等等！”他喊了一声。
苏云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王小凡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你说我摸你，你有证据吗？”
苏云溪的笑容没有变。
“你需要证据？那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宗主，当面说给她听，她应该会信我吧？毕竟我一个女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王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沈清秋要是知道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云溪的嘴角弯得更深了：“还有，你之前说过，你是我的未婚夫。”
王小凡又开始装傻，“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云罗仙泽，你跟那个沈墨，你说‘你当着我的面骚扰我未婚妻，这笔账怎么算？’——原话，一字不差。”
王小凡张着嘴，脑子里飞速回放。
他说过吗？好像……确实说过。
当时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杀沈墨，随口说的，没想到被她记住了，更没想到她会拿这个来要挟他。
“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苏云溪歪着头看着他，“你说出口的话，就是承诺，修仙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想认？”
王小凡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云溪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陪我回百灵宗。”
“回百灵宗？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未婚夫，未婚夫送未婚妻回宗门，天经地义，你就不怕我在路上被……”
王小凡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苏云溪不是来告白的，她是来绑架的，用他的话说的话，把他王小凡绑回百灵宗。
但他转念一想，百灵宗，女弟子众多。
据说整个宗门上下，男女比例一比九，男弟子少得可怜，女弟子多得扎堆。
他一个年轻英俊的金丹修士送圣女回宗，那场面——
“行。”他点了点头，一脸正经，“我送你回去，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不能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
苏云溪的眉头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她看了王小凡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在打什么主意”的审视，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百灵宗在太虚宗东南方向，大约五百里。
以两个人的速度，飞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但苏云溪说“飞太快不安全，还是走过去吧，慢慢走，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王小凡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王小凡和苏云溪走在官道上，阳光晒得路面发白，两旁的杨树叶子卷着边，连知了都懒得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有男人的粗嗓门，有女人的尖叫声，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打死她！这种贱骨头，留着也是祸害！”
“偷东西偷到我们头上来了，活该！”
“你看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打！往死里打！”
王小凡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吸引，他拉了拉苏云溪的袖子，压低声音：“走，看好戏去。”
苏云溪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说什么，跟着王小凡走了过去。
人群围得很密，但王小凡还是挤了进去，苏云溪跟在他身后，白衣如雪，在那些灰扑扑的村民中间格外显眼。
地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衣服上全是泥和血，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但从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可以看出，她长得很好看。
她的嘴唇在流血，眼角青紫，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像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