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阿九的怕
但后来她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睡在一起，不只是睡在一起，是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是把心掏出来放在另一个人手心里。
她不怕把自己交给王小凡，她怕的是——交出去之后，他会不会就不珍惜了？
她见过村里那些女人，没嫁人的时候被男人追着跑，嫁了人之后被男人打。
她怕，怕得要死。
她不是不相信王小凡，她是不相信自己。
她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留不住王小凡的心，怕有一天他会腻了，会厌了，会像那些人一样，把她当一件用旧了的东西扔掉。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愿意为他去死，但正因为太爱了，她不敢迈出那一步，怕迈出去之后，一切都变了。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还没准备好。”
王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阿九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夫君，你不生气？”
“不生气。”王小凡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种事，要两个人都愿意才行，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
阿九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胸口上，绽开一小片一小片温热的痕迹。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夫君，你真好。”
王小凡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阿九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夫君，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准备好。”
“好，我等你。”
阿九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王小凡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发丝间穿过，嘴角弯了一下。
“阿九。”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想不想出去玩？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出去过。”
阿九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想！”
皇城。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花花的光。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布匹绸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阿九跟在王小凡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糕点，那些香喷喷的烤肉包子，那些亮晶晶的珠花发簪，每一件都让她想停下来多看两眼。
“夫君，那个是什么？”
“糖葫芦。”
“那个呢？”
“桂花糕。”
“那个那个呢？”
“烧鸡，你不是都吃过吗？”
阿九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她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王小凡，王小凡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饿了？”
“嗯……”阿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夫君，我想吃包子。”
“走，买包子去。”
街角有一个包子铺，卖包子的是一个中年大叔，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夹子，正往纸袋里夹包子。
他看到王小凡，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呦呵，你不是上次当街跟男人亲嘴的那个人吗？”
阿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王小凡，眼睛里满是疑惑：“夫君，他是什么意思呀？”
王小凡的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阿九的问题，走到包子铺前，看着那大叔。
“包子好吃吗？”
大叔一拍胸脯，打包票道：“绝对好吃，保证您一吃一个不吱声。”
王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吱声？你下药了？”
大叔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公子，您看您说的，这怎么把话给聊死了呀？”
王小凡拉着阿九转身就走：“走了，我带你下馆子去，路边摊不干净，都下老鼠药了。”
阿九被他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包子铺，咽了口唾沫，但她没有说什么，乖乖地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她悄悄附在王小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夫君，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你跟谁亲嘴了？真是男的?”
王小凡面不改色：“他睡迷糊了，认错人了。”
阿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
主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人群开始往两边涌动。
一队人马从街道尽头驶来，前面是开道的侍卫，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侍卫走在最前面，看到阿九站在路中间，眉头一皱，伸手推了她一把。
“滚开！三皇子来了，别挡道！”
阿九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蹲下来，想把那串糖葫芦捡起来吃，王小凡的手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
王小凡眼中杀意涌现，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一巴掌抽在了那个侍卫脸上。
“啪！”
声侍卫的身体猛地转了一圈，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血里面混着几颗白花花的牙齿。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歪到了一边。
他躺在地上，看着王小凡，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在这皇城之中，居然有人敢打三皇子的人。
“你敢动我女人？”
周围的官兵迅速围了上来，拔出腰间的刀，将王小凡和阿九围在中间，刀尖指向他们，寒光凛凛。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缩在王小凡身后。
王小凡没有看那些官兵，目光落在轿子上。
“三皇子？”
轿帘掀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五官清秀，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水墨画，淡雅而从容。
三皇子，萧辞安——不喜权谋，醉心琴棋书画、医术药理，性情淡泊，远离朝堂纷争。
这是慕容清晏之前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