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么只有一个月的寿命!
心脏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视线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白默清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腹部便被人用尽全力猛踹一脚,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哗啦——”
冰凉刺骨的河水倒灌进她的鼻腔,每一次挣扎都会扯动她痉挛的小腹。
“哈哈哈!没人要的野种!”
“没爹没娘的杂种!”
岸上传来阵阵最童真的咒骂声,连同河水一同涌入她的耳道,撞击着她薄如蝉翼的耳膜。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要死了。
刚刚才被发狂的前不知道多少任照着心口捅了一刀,她感受着自己的生命随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一同流逝。
眼皮越来越沉重,世界越来越漆黑。
再次睁开眼便来到这个还没看清楚的世界,体验不同的死法。
这里是地狱吗?
白默清突然奋力挣扎起来,强大的求生欲迫使她猛地爆发出一股非人的力量。
横在水下的纤细树枝被她死死拽住,她用力往下一拽,脑袋借着这股劲冲出水面,刚呼吸到一点空气,便被下垂的树枝带了回去。
她如法炮制借着这点微薄的氧气往岸边挪。
手终于碰到了实地,白默清伸出两只手死死扒住岸边的粗树根。
身体早已没了多少力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掉进水里。
她死死咬住牙,不顾浑身疼痛双臂猛地用力。
“哗啦——”
她狼狈地跃出水面,在地上滚了几圈沾得满身泥土,无力地瘫倒在地,再抬不起一根手指。
被冷水浸透又沾满泥泞的破烂挂在她姣小的身躯,好不寒碜。
大脑还没有足够的氧气开始运作,便突然听到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绑定"无情道修炼系统",每完成一个任务即可获得对应的寿元。】
还没缓过劲的白默清听到脑子里出现的声音,刚刚吸进肺里的水后知后觉地呛咳起来。
她气若游丝:“什么鬼?”
白默清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所谓系统的回应,刚阖上眼准备理一理现在的情况,就听到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宿主生命倒计时:29天23小时47分34秒、33秒、32秒……】
“停停停,打住。”
白默清费力地抬手拍向空气,那恼人的倒计时竟然真的停了。
“你能听到我说话?”
得,又不理人。
白默清抹了把脸上的水,试探性询问:“无情道?”
【宿主需要完成无情道的修炼以换取寿元。】
“这是哪?”
……
“你只回有关无情道的东西?”
【宿主需要完成无情道的修炼以换取……】
“停。”白默清无力地阖上眼打断它的喋喋不休,“你总得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什么,不然我怎么修炼?”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不断侵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白默清痛苦地捂住耳朵,却没办法阻挡从脑海深处传出的尖锐。
就在她觉得快要死在这高频的电音下时,折磨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现由本系统发布第一个任务:拜入离心宗。】
“在哪?”白默清没了力气,虚弱开口。
【您往北行二百一十里路即可到达离心宗脚下,仅需爬上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便可到达离心宗大门。】
一长串的数字差点让白默清吐出一口老血,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赶紧问出了她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
“那我的金手指呢?”
“我是说我的外挂。”
“我是指我有没有除了任务以外的其他东西?”
……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带走她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白默清深吸一口气:
“无情道。”
【宿主需要修炼无……】
“停。”白默清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跟着打颤,“我完成无情道任务除了寿命还能获得什么?你除了给无情道任务还能干什么?”
她抖着身子一口气问完后立刻把身子蜷在树根背风的一侧,仍旧止不住她身上的颤抖。
【无。】
白默清忽然就笑了,没多少温度在里面。
“想要我死就直接杀,这么大费周章做什么?”她冷冷嘲讽,眼底尽是看透生死的释然。
白默清还没阖上眼,心脏就像有钝刀划过,在上面破开一道道残留着刀刃上铁锈的伤口。
“停停停!”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白默清不断捶打着地面叫停。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她大口大口呼吸,冷汗顺着下巴滑落。
“我是谁?”
这下系统倒是回了她:
【白默清。】
白默清趁热打铁:“我家在哪?人物关系都有谁?我是什么样的人?”
【无。】
【请宿主尽快前往离心宗。】
白默清面对系统的催促无动于衷,手指在湿润的发丝间穿梭,垂落时砸在她没有一点肉的胸口。
她低头看去。
不仅没有胸,身材还很幼。
她翻了个身趴在河边看着水中的自己——狗啃出来的头发参差不齐地往下渗着水珠,脸上脏兮兮的,全是泥。
她掬起一捧水抹干净脸,露出泥土下瘦到凸出的小脸。
这张惨白的小脸蛋倒是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头发都和当初在福利院时他们为了省心随意剪出来的一样。
风越来越冷了,天色暗下来,她甩了甩身上的水,看向不远处的四个人。
他们正朝着自己说着些什么,距离太远加上耳边呼啸的风声,白默清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刚才那些辱骂的话语,白默清无所谓地绕到树后等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慢吞吞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她人生地不熟,总得找个有人气的地方,说不准还能拾点没人要的破袄,运气好还能在空屋子里对付一宿,总不能在露天晚上过一夜。
白默清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随时都会冲出一只猛兽的树林,树叶哗哗地响,黑下来的天让树与树之间遮天的黑暗看起来更像是吞噬人身的深渊。
没有一丝光亮。
她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心脏仍旧一阵阵地抽痛,白默清朝着亮光奔跑,在脑子里呼唤不近人情的系统:
[喂,无情道。]
【宿主需——】
[我心脏是不是你搞的鬼?]
【宿主所剩寿元每当低于三十天时宿主的心脏便会产生疼痛,痛感随着天数的减少而加大。】
白默清远远就看到一抹红光,在鬼哭狼嚎的夜风里好不渗人。
她放慢脚步掩在不远处的树后,小心翼翼打量着笼罩在村庄上的红光。
红光忽然开始摇摆,白默清心里一惊几乎立刻就要拔腿逃跑。
转身的前一瞬,她定睛一看。不过是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门口挂的纸灯笼,用红纸包起来悬在正门口,显得诡谲又森然。
她搓了搓自己冻的发抖的胳膊,猛跑进相较空旷的河岸还算得上略显温暖的村庄内部。
越往里走便越能听到人声,还没走进人声鼎沸的中心点便看到里一层外一层的人群。
人挤人往里面挤,小孩都被大人架在脖子上,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白默清看着眼前清一色的衣物,收回了什么也看不到的目光,约莫只到成年人腰那么高。
从大家热闹的讨论声中,白默清得知今天是上元节,而离心宗也在上元节次日开启为期一个月的收徒大会。
系统真是一天也不让她多活。
“妈妈,我想要那个最大的凤凰灯!”
“那阿紫自己去答题好不好?”
“不好不好,妈妈聪明,妈妈去。”
白默清眼珠一转就弓着腰往人群里挤。
“借过借过。”
也就是她身材又瘦又小才能在人们腿间穿梭,就这还费了好一番功夫。
猛地一个踉跄,白默清钻出人群迎面一股冷风激得她一颤,好不容易在人群里积攒起来的温度此刻没了个干净。
“我要答题。”白默清伸着手奋力跃起,试图让东家的人看到她。
为首的人看了她一眼,对着手下人道:“取个板凳来给这位小友。”
身后被她挡住的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拍了拍身上的袍子,不满地啧了声语气阴冷:“姜府的肚量就是大,连孩童胡闹都应允。”
为首的人脸色不变只道:“不过是让大家寻个乐子,何关年龄?”
女人话音落下,白默清立刻瑟缩了一下,闪着好似被水润过的眼眸轻声啜泣:
“不怪哥哥,是我年幼无知坏了规矩,坏了大家的雅致,还望姐姐哥哥莫要怪罪。”
女人没多说挥了挥衣袖便差人搬来一个高凳。
“同小孩计较什么?”人群里出现几道女声。
少年阴沉着脸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伸手取下头顶垂下的谜题,少年只一眼便上前拍案念出谜题: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他顿了下,唇角勾了勾,“日。”
“答对。”随着为首的女人话音落下,少年回头瞥了一眼正往凳子上爬的白默清,故意让随从取下她头顶的谜题。
白默清无语地看着他,身子在寒风中僵了半边。
她朝少年探头过去,灯谜在她眼中展开,稍加思索便得了答案: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渡,入竹万竿斜——风。对不对?”
“对。”
人群爆发出一阵唏嘘。
“这小姑娘好才华,竟然在张公子之前答出来了。”
“这题有意思。”
小厮沉默地从铁青着脸的少年手里拿过纸条递给白默清,在灯笼下挂上新灯谜。
“你——”
少年神色瞬间冷下来,猛地拽住她衣摆想要把她从高凳上拽下来。
他用力一扯,白默清湿透的破烂衣角瞬间撕开一道口子,身体也重心不稳地倒下。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被身后的女人用披风裹住,稳稳接住。
鼻腔满是女人身上冷冽的兰花香。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