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让她去走问心路
“啊?”白默清一脸茫然,“师姐何出此言?”
莲香把白默清拉到角落,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又忽然挥手设下一道结界,把二人拢在其中。
她俯身凑近白默清耳边,低声:“以前白长老都不管这些的,你说她突然开始管,而且不放过一个人,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白默清顺着她的话问“那师姐可知其中的原因?”
莲香煞有其事:“极有可能是宗门大比。往常合欢峰的成绩都是垫底,白长老可能生气了,所以开始严抓大家。”
白默清沉默了。
突然有责任心?突然好面子了?
“不说了,小师妹,我得去写罚抄了。”话还没说完,莲香转身就走。
结界在她转身刹那消散。
白默清小声嘀咕:“不能用术法写吗?”
莲香回头看了眼太过单纯的白默清,脚下步子不停,道尽沧桑:“这纸这笔都是禁术法的,绝不可能有一点投机。”
白默清方才生出来投机的心思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瞬间破灭。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接下来两日白默清五点起来上山,不到九点便到了峰顶,字迹依旧不堪入目,却也勉强可以留下。
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白瑾厌才招人来送饭,自己却是一口不吃。
白默清问她为何不吃,虽然白瑾厌语气正常,但白默清还是在里面听出了嫌弃。
“辟谷。”
“哦。”白默清扒饭扒得更快了。
趁着她现在还没有辟谷,肯定要多吃一些,万一以后吃东西浊气重怎么办?
每日六点白默清便下山,下山仅需两小时就到了峰底,那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就如同现在。
白默清看向不远处的传送阵边上的花颜师姐,小跑过去朝她招手:“花颜师姐——”
花颜听到声响看过来,温声道:“清清师妹,如此巧,还想说去弟子舍找你。”
花颜将手中的小瓶递给她:“炼好了。”
“谢谢师姐!辛苦师姐了!”白默清双眼发光,紧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师姐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知我!”
花颜乐了,伸手戳她的额头:“好,那清清师妹还要刻苦修炼才行。”
白默清重重点头:“好!”
“话说,这几日怎么没见合欢峰的人?”花颜在朝着远处毫无人气的峰内打量,“可是有什么事?”
白默清诚实道:“大家最近都在抄峰规。”
花颜眉头蹙起:“为何?”
“私自下山。”
“原来如此。”花颜恍然大悟,“我们峰的长老也问了,不过并没多说什么,你们倒是管得严。”
白默清不知说什么,只胡乱应了两声。
和花颜告辞后,白默清迫不及待回屋兴冲冲倒出开灵丹,还没看清楚便一口闷下。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错过了身体的变化。
一秒、两秒……一百三十四秒。
小腹突然涌起一股热流,白默清还没来得及高兴,那股热流猛然沸腾起来。
“唔……”
小腹里有团烈火在燃烧,快要把她烫熟。
白默清闷哼出声,大颗大颗的汗水在她过分白净的衣领上晕染开一朵朵水花。
她蜷在床上,死死捂住肚子,牙关紧咬被角。
呼吸早已被剥夺,身体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腹部的那团烈火。
每一次吸进去的氧气只会让她的喉管变得干涩,直至下次进气时只剩下生剥的痛觉。
“哈……”
持续的疼痛非但没能让身体变得麻木,反而愈演愈烈。
白默清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痛觉在堆积,只等最后一瞬毁天灭地的爆发。
牙关止不住地打颤,抓着被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就快了。
就快了!
“唔——”
白默清呜咽出声,整个人都软下来。
被角从她口中滑落,胸口剧烈起伏,一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的液体没入她的发丝,划过她的头皮。
还没确认灵根就已经体力不支昏死过去,身体死了般没有任何动作,倘若不仔细看,甚至察觉不到她胸口的起伏。
——
白瑾厌从镜中那个半死的人身上移开目光,饶有兴致地描摹着手中的纸张,笔尖带着黑墨在乱七八糟、难以辨别出字迹的宣纸上划过。
一笔一划苍劲有力,笔锋如剑,气势磅礴。
原本的峰规被覆盖,数张整面唯余“白默清”三个字。
“咔哒。”
毛笔被她搁置于玉石琢磨出的笔山上,她踱步于木兰树下。
只见树枝蜿蜒向下,竟活生生盘踞成一把座椅。
白瑾厌半倚着坐下,懒懒掀起眼皮看向不速之客,淡淡道:“何事?”
“自然是来看你。”
来人轻笑一声,在不远处停下随手一挥,也召出一把木椅。
白瑾厌在鼻前挥了挥手,驱散了那股药味,声音无波无澜:“姜北境,若你整日无事,便求宗主给你派些活头。”
姜北境打开手中水墨扇,扇面上的山头在她鼻尖点了点,眼神戏谑:
“你竟还敢提叶宗主?她这几日可没少为你私自带走那无灵根孩子的事发愁,来告状的人都快把咱离心宗的门槛踏破了。”
说到这,姜北境轻笑出声,语气轻快:“你这罪魁祸首倒是落了个清闲,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说你什么的都有。”
说罢,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掩在扇下的嘴弯了弯。
“咳咳。”姜北境合上折扇,神色认真,“你可想听?”
白瑾厌略抬头,便看到她眼底的幸灾乐祸。
她阖上眼。
姜北境却是不管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绘声绘色地演绎:
“这离心宗说好的公平呢!她白瑾厌说带走就带走?还天下第一大宗呢,让一个长老骑宗门脑门上!”
“怎么?偌大的离心宗连一个峰主都要包庇?她合欢峰都差成什么样了,几个宗门大比里拔得头筹的哪次有她的人!”
她又故意放低声音,不急不缓学着宗主的语气:
“若有看上的弟子,提前收下也合情合理,离心宗从未禁止过长老亲自收徒。至于排名的事,那便是我们离心宗的私事,轮不得外人插手。”
姜北境自顾自学完,笑得前仰后合,哪里有半分稳重模样。
她本以为白瑾厌会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又或者直接将她赶出去,却没想到白瑾厌竟然睁开眼语气平平地说:
“既宗主如此为难,便让白默清跟着一同去试炼。”
“让她走一走那问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