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师尊!你看它!!!
白瑾厌看到她眸子里复杂的神情时愣住了。
为何如此神情?
她收敛起笑意,绷着脸迎上白默清难言的目光,白默清立刻低下头回避她的视线,顺势松开了她的小腿。
“弟子去修炼了。”她低声。
说完也不等白瑾厌回话,她就已经利索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偏殿走。
白瑾厌腿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方才被她取悦的满足逐渐被恼怒取代。
这是在给她甩脸色?
白瑾厌被她突如其来的小性子气笑了,还没发作就见她的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门后。
“好啊,好啊。”白瑾厌气蒙了,连着重复两遍才看向木兰树咬牙切齿,“今日你们还未曾切磋吧?”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
“今天给我,好、好、指、导、她。”
木兰树盛开的花无风摇曳,直到白瑾厌的身影渐远,它摆动的幅度才小了些。
……
白默清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怎么也捋不清。
别说修炼了,现在就算让她睡觉都睡不着。
桌子上是白瑾厌在她禁足第二天就差人送来的一大摞的各种合欢修炼秘籍,她还一字未看。
在一堆合欢手册里夹杂着几本格格不入的书,是她大比结束后在主峰藏经阁借来的几本有关无情道修炼的手册。
白默清掩在被子里的身子翻了个身,整个人都趴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
刚刚的感觉太陌生了,又好像有点熟悉,但她根本不记得有过这种感受。
就像是她最本能的反应和感受。
白默清下巴陷进绵软的床垫,压出来一个浅坑,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而轻微的起伏着。
不是被填满的充盈感,是残缺的身体终于找到与它完美契合的栖息地。
是她的归宿。
白默清睁开眼。
茫然、无措、怀疑和微不可察的留恋,让这双眼空洞无神又复杂万千。
白默清垂下眸子咬住一小片床单,舌尖抵着干涩的布料,分泌出的唾液很快浸湿了它。
眼帘下垂盖住了那双会说话的眸子,显得异常乖顺。
无论白瑾厌有没有使用术法,当时的她的确是完整的。
荒漠里干瘪的树根向下索求,纤细得可怜的根枝终于插进了湿润的泥土里,汲取生命。
溺水的胎儿终于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浸泡在母亲的羊水里,有了氧气。
流浪无家的眼球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身体,回到了主人的眼眶,看到了主人的世界。
她的世界。
“就像路易十六终于找到了他的头。”
白默清吐出湿透了的布料,颇有心得。
下一瞬便直接翻身而起。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仅仅修炼,更是要把张天齐这个潜在隐患解决掉。
白默清回想起大比时他毫不犹豫跳下水池的背影,毒蛇一般蛰伏等待时机给她重重一击。
小说里都是这样的,主角不在意而后被这人狠狠阴上一把,身负重伤之后才狠狠报复回去。
想到这,白默清浑身一抖,满脸嫌恶。
她可没有受虐倾向,也没什么所谓的高尚品德,别人不伤害你就不主动伤害别人。
等别人拿刀捅你的时候都晚了好不好!
再者说,张天齐没少针对她,哪怕目前还没有实质性伤害,可她还记得主峰他拿剑要捅自己呢!
要不是叶宗主制止住了他,自己绝对得挨上一剑。
白默清忽然又沉默下来。
是啊,离心宗上下禁止私下打斗,更别说弄死一个人了。
想切磋都要去专门的比武场地堂堂正正的比,那光天化日的,她怎么弄死这小子?
毒杀?
白默清刚想到便直接否决了。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离心宗应该死不少人,可她从未听闻在宗门里有被人害死的情况发生。
而且就算这小子真的被自己毒死之后,以修仙界莫名其妙的法器说不准也能追根溯源把自己给揪出来。
万一有个能看到死者生前经历的法器呢,或者什么能读心的东西。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想到这,白默清一阵胆寒。
修仙界做坏事比前世还让人瞻前顾后。
白默清无力地瘫回床上欲哭无泪。
怎么来了修仙界想杀个人也这么难?
……
“等一下!”
“停停停!”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不跟你打了!”
“我不,嗷——”
白默清捂着被抽痛的屁股满院子乱飞,泪水乱飚。
“我不打了——!”
白默清发出最后的哀嚎一股脑冲进了白瑾厌的寝殿,看到正拿着笔写些什么的白瑾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往下掉。
她一个猛子扎进白瑾厌怀里哭嚎着控诉:“你家木兰树发疯了!!!”
毛笔在纸上留下一长条墨痕,白瑾厌放下笔懒懒掀起眼皮扫了眼停在门口的树枝,正慢悠悠退回到主干上去。
她垂下眸子看向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白默清无声勾了勾唇。
“是么?它如何发疯的?”
怀里哭嚎的小人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愤愤从她怀里直起身子,袖子被撸上去,白皙的胳膊上布满红痕。
白默清眼泪糊了满脸指着胳膊上的“罪证”一一细数它的罪行。
“你看啊!你看!都是它打的!!!”说着白默清还撩起衣摆露出伤痕累累的整条腿,那张委屈的小脸此刻更是拧成一团,“你看它!!师尊!”
说完白默清又扑进白瑾厌的怀里委屈巴巴地告状。
“还有屁股,我浑身上下都没一处好肉了!师尊,你看它!”
白瑾厌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顺着她的话说:“是么?它怎下手如此重?”
白默清吸了吸鼻子埋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它疯了。”似乎还不满意,白默清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蹬鼻子上脸地提要求:“能不能把它砍了?”
青涩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里还残留着未流的泪珠,周边红了一片,就连鼻头也红红的,好不可怜。
白瑾厌不动声色地弯了弯眉:“可以。”
白默清也没管她同意的多么诡异,惊喜地抬头:“真的?”
“嗯。”白瑾厌认真点头煞有其事,“可以,但清清要怎么赔我写了这么久字?”
白默清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纸和一条粗长的横贯了整张纸的黑线。
“清清不想砍它了,清清同它讲讲理去。”
她讪讪起身挠了挠屁股,疼得她又立刻红了眼。
“哦?那清清何时同我讲讲理?”
白瑾厌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哪怕眼泪蓄满眼眶却仍旧盖不住她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这个啊……”
白默清边说边后退,脚跟碰到门框的一瞬间,她立刻飞奔出去,声音在她身后落下。
“一张纸而已,师尊莫同清清生气!”
白瑾厌眉梢一挑,默默将作废的纸搁置在一旁,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
“嗷——”
“师尊!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