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的身上不背负世界的因果
“找你算一次命多少灵石?”
言裘协板着脸纠正:“我再说一次,因果业力不是算命,它——”
“五千一次。”
白默清没耐心的打断她。
“我算命最准了。”言裘协朝她眨眼。
“……”白默清木然道,“怎么算在哪算?用提供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么?”
倘若需要提供生辰八字,那这位亲传摊主就可以同她的灵石say goodbye了。
“不用,跟我去业力峰。”言裘协说着将摊位一扫而空,朝愣在原地的人招手,“走啊。”
“……”
好快……
这就是金钱,哦不,灵石的力量吗?
眼看她要上业力峰的峰顶,白默清急忙拉住她。
这长老跟长老之间通风报信怎么办?虽然只是算命,但她还是不想白瑾厌知晓。
“别别别,我怕长老,去别的地方不行么?”
言裘协大手一挥:“没事儿,我们师尊一般不在峰顶。”
白默清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到了峰顶,终是知道她为什么要说我们了。
这云安长老是收了多少个亲传???目测得有二十多个。
寝殿也是一座挨着一座,明显能看出来有些是后来建造的。
纵然还有千言万语想说,白默清到底是都咽了下去,被她领着进了屋子。
里面内饰很简单,没什么华丽的东西,但被人用木板在里面又隔出了一个房间。
“去这里面?”白默清疑惑。
“对。”言裘协推开门,率先进去好心解释,“帮人看因果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情。”
门被她关上。
“若有人来找,发现寝殿无人便不会来打扰。”
“因果什么都能看?”白默清面露纠结。
言裘协认真点头:“是的,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她话锋一转,“但全部看遍劳心费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所以我们通常都提前问好要看哪条。”她看向白默清,“你打算看什么?”
白默清沉默了很久,言裘协也不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良久,她定定开口:“看我跟这个世界的因果。”
言裘协愣了下,没多说什么,只道:“好。”食指中指并拢点在眉心,她闭目。
神识游走在万千丝线中,神识越走言裘协的眉心就皱得越厉害。
且不说她全部因果线的颜色全部一个色,还并非姻缘的大红,而是血一样的暗红。
她沉下心继续牵引着神识游动,猛地顿住。
在密密麻麻血红的丝绸的尽头,所有血线拧成一股粗长的经脉模样。
言裘协定定愣了许久,隐隐有退出的意思。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因果线。
因果线连接着因和果,有交错的线也有完全独立的两条因果线,可眼前的情况分明是将所有的因果归到同一上去。
就像是……
——所有的果都只有一个因。
她所存在,选择的一切,都只因为一个缘由。
她原地平复许久,咬咬牙,神识顺着“经脉”向上攀去。
不知攀了多久,她下意识向下看去。
言裘协彻底怔住。
没有尽头的“脉络”像是胚胎萌出的芽,下面的丝绸如同血海一般翻滚卷浪,像是……
血做的未出生的胎儿。
她抬头,是无尽的脉络。
手指猛然从她眉心抽离,白默清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就见言裘协起身,神色怪异地盯着她。
白默清讷讷道:“怎么了?”
就算是看出来她是穿越者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怎么不说话?”白默清犹豫一下,“我是好人,真的。”
言裘协神色凝重地摆手,沉重开口:
“你的身上不背负世界的因果。”
白默清松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才那样紧张,穿越不背负这个世界的因果也很合理,但她原本是想问问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样一说,她反倒不好问了。
“我再给你五千,你帮我——”
“不了。”
言裘协一脸严肃摆手拒绝,不等她震惊就自顾自打开门,站在门口,意思相当明显。
白默清顿了下,起身,将原本该给的灵石放在桌上。
脚踏出房门的瞬间,白默清听到言裘协轻声的话音。
“你身上全部的因果都指向一个因,十分古怪。”
白默清猛然回头,发丝被房门带动的风吹起。
她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迟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
什么意思?
她原先不是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吗?什么叫她只有一个因?
白默清望着她闭合的房门说不出话。
“师尊。”
“师尊。”
“师尊。”
……
白默清猛然怔住,看向不远处的人影,她咽了咽,低头作揖:“云长老。”
云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许久,她淡淡嗯一声,离去。
没有兴师问罪,没有所问缘由。
白默清压下心底漫上来的恐慌,匆匆忙忙下了山,茫然地望着离心宗的天,
只有一个因。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因为那一个因吗?
【“你是我的。”】
【“清清,你是我的。”】
【“每一处,每一寸,每一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肌肤到骨骼,从起伏到脉络,呼吸是,脉搏是。”】
【“你是我的清清,是我的,默清。”】
【“你是我的,不应同他人有纠缠。”】
【“清清。”】
【“清清。”】
【“清清。”】
……
白瑾厌曾说过的偏执到疯狂的话音此刻又回荡在耳边,同她扭曲占有的话语一同浮现的还有那双滚烫得让人心惊的眸子。
她不是在占有,她是在陈述。
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自己的出现是因为白瑾厌吗?
自己经历的一切也都拜她所赐吗?
为什么?
……
……
黑蛇的新窝被她搁置在木兰树的树杈上,白默清顺势坐在它的树枝,置身于白花之中。
天很沉,雨欲下不下,秋风吹在身上格外冷。
黑袍慢悠悠飘荡在她眼前,裹住她。
白默清低头看去。
白衣伫立于树下,白瑾厌没有上来的打算。
白默清将自己整张脸都蒙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靠在树干上看她。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