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没有过往的她还是她吗？【1】
【本篇番外为if线——清清死后，天道大发慈悲弥补自己的过失，补偿白瑾厌她当初设计好的白默清。
没有过往的颠沛流离，婴儿的模样来到她的身旁，完全空白的白默清。
请谨慎观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谨慎观看！请谨慎观看！请谨慎观看！】
【基因和成长经历塑造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倘若没了过往，她还是曾经的她吗？】
【神的设计在原本的航线偏离，造就了如今的她。】
【再精湛的技艺也无法捏造完全确定的事物，你可以禁锢她的思想，限制她的活动，甚至剥夺她的生命，却无法肯定那颗鲜活心脏跳动的频率。】
——
“白……白……”
怀中的孩童挥着肉嘟嘟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哼唧，似乎在跟眼前眸底始终阴霾的人说些什么。
白瑾厌怔怔望着怀中小孩，不过刚断奶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肉。
恍惚的视线下滑落在她眼尾一点，是那颗极淡的小痣。
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拽着她的白衣，还在不断往下拉，等靠近的时候一把将人的脖子搂住咯咯笑起来。
掌心稳稳托着女孩还有些无力的腰肢，白瑾厌垂下眸子，神色晦暗不明。
等到抬眼时，日光拂过，耀着粼粼碎光。
怀中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白瑾厌看过去时，只得到女孩恬静的睡颜。
女孩小巧的身躯被极尽温柔地放下，白瑾厌定定望着床上的一小团人影良久，抬腿离开。
推开偏殿的屋门，抬起的脚步顿在原地，手无力地垂下，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床榻。
“为什么……”
她低下头喃喃。
“为什么要把清清带走……”
清泪犹如断了线似的一颗一颗砸在布满灰尘的屋子，越来越快，四溅的水珠没入鞋面，晕开深灰色的水痕。
死寂的屋子踩出一长条灰黄色的鞋印，白瑾厌抬手，在触碰的前一秒停下，好像只要碰到就连清清最后的痕迹也会一并消失。
刺耳的哭声横冲直撞地打破死寂，最后一滴滚烫的清泪没入她的被褥，眸中的痛苦被生生挤压，揉捏，失了形状。
“师尊养大清清，好不好？”
……
……
院中映着一高一低紧贴的黑影，温软的小手刚好攥住两根手指，咿咿呀呀地带着身后人在院中蹒跚，身子摇摇晃晃地到处走。
脚步踉跄地抬腿跨进枯败的土地，小小一个的人影攥着手指下蹲，新奇地望着院中嫩黄的比她还要高的万青。
攥着白瑾厌手指的手松开一只，汗津津地伸手去摸。
碰到一下又立刻缩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触感。
“啊……白……啊……”
小人亮晶晶地回头仰头看着身后同样下蹲的人影，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说着就将白瑾厌的手指拉过去点在万青的黄叶上，亮起眼睛兴奋地看着她。
白瑾厌恍惚一瞬，瘦削的人影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师尊，万青长得真奇怪。”
带着点孩子气的嗓音响在耳边，好像每次告状时故意压低的音调，白瑾厌怔在原地，失神地张开嘴，“清清……”
多日不曾开口的嗓音此刻裹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贪念。
脖颈上骤然出现轻微的压力，是兴致勃勃搂上来的白默清，目光好奇又欣喜，小小一截的手指轻轻点在她唇上，学着她的样子咿咿呀呀地说起话来。
“清……清……”
童稚的嗓音响在耳畔，恍若一记重锤砸碎了永远不可能回来的梦。
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回实点，小人歪着头眼睛亮亮地一遍一遍重复仅会的词汇。
“清……清……白……”
身子摇晃着栽进柔软的怀里，迎着烈日使劲往唯一的凉气里钻。
脚尖离地，她很乖巧而习惯地勾着女人的脖子安静地在女人怀里，只一会儿便闹腾起来，抻着手不停往前指，停在满院白花前。
身子被放下，手掌却仍旧牢牢攥着她的两根手指，好奇又害怕地伸手，想碰不敢碰。
挟着热浪袭来，冰凉潮湿的花朵倒向她红润的脸颊，吓得小人紧忙往后缩，抱住身后人的小腿。
如此反复几次，小人用力扯着那两根硌手的手指在比她还高的白花中穿梭，清脆的笑声在死寂的峰顶回荡。
跌跌撞撞的人停在两枝没有花朵的枝茎前，头朝一侧偏去，像是不解。
“清……清……”
小人好奇地咿呀着，回头看向眼底起了水雾的女人，一下子失了兴致，抱着女人的小腿滑坐在她脚上，张开胳膊等待那个永远温柔的拥抱。
胳膊举到酸涩却仍旧固执地不肯放下来，眼底的笑意渐渐被执拗取代，换不来半分注视。
稚嫩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后脑砸进松软的土里，像是终于有了发泄口一般撕心裂肺地哭嚎。
站得笔直的人影带着还未隐去的湿润将脏兮兮的小人抱在怀中，哭嚎的尖锐到了耳边只是抽抽搭搭的哽咽。
滚烫的身躯死死往怀中钻，哭到背过气的两条柔软的胳膊死死勒着冰凉的脖颈，哪怕到了床榻也不曾松手。
她睁着朦胧委屈的双眼死死箍着女人早已温热的脖颈，刚刚被擦干净的脸蛋靠在她颈窝，濡湿一片。
试图将人拨开的手悬在半空，白瑾厌垂下眸子，悬空的手掌同眸子一同坠落，失了所有动作。
到底是孩童，加之嚎叫了那样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软趴趴地滑了下来，窝在她温暖的臂弯，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睫毛挂着泪珠不住地扑扇着，眼皮下的瞳孔以同频率不安地震颤，小手虚攥着白衣，像是做了噩梦，清泪顺着闭合的眼缝淌下。
白瑾厌痛苦地阖上眼，颤抖着手指抹去哭花的小脸上的泪水。
“清清……”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伴着下意识的呼唤淌出，融于无光的黑夜，无声无息。
“清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