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没有过往的她还是她吗?【3】
白瑾厌沉默地将满眼泪水的小人抱在怀里,只一瞬便感受到肩头的湿润。
耳边是小人压抑的呜咽声和咿咿呀呀听不真切的话音。
“清……找……清……”
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紧紧揪着她的衣角,瞳孔不安地颤着。
姜北境望着再找不出第四个人的峰顶准备好的话语卡在了嗓子里。
视线落在空荡荡只有单独一枝万青的时候找到了诡异的源头。
——木兰树死了。
活了那样久的木兰树死了,连树干都没剩下,连带着树下的兰花也一并没了踪影,只剩一片荒芜。
姜北境憋了半天,也只干巴巴道:“孩子一直找你。”
白瑾厌拨开小人脸上汗湿的发丝,轻轻嗯一声,“今日劳烦你了。”
“你……”话到了嘴边又问不出口,姜北境瞧见她眼底的阴霾有些无措,“平时带着孩子来见见人,以后就没那样认生了。”
白瑾厌沉默地点点头,“我知晓了。”随即带人回了自己的寝殿。
望着床上缩在自己被子里小小一团的人影,白瑾厌神色晦暗不明。
小手紧紧抓着被角,整颗脑袋都埋进了被下,努力嗅闻着什么,紧攥的掌心在嗅闻下一点点松开。
良久,她抬脚离开。
推开整洁如新的寝殿门,白瑾厌落座在摆满信封的桌前。
烛火摇曳,熟悉的字迹看得是那样慢。
先前便默许清清同她人书信往来,今日倒成了念想,白日同旁人要来清清写给她们的信件。
不多,只有二十多封,有七封都是秦希灵送来的,跟满柜的信封对不上数量。
五百四十七个字反反复复流连了整日,仿佛伏案只敢偷偷生闷气的人影就在自己身旁。
信封连同先前的峰规和那些相貌丑陋的小猫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于桌。
指腹缱绻地蹭过每一处墨迹,想象她那时的身影。
应当是趴伏在桌面上写的,清清总是懒散的,尤其在自己怀中,总不愿多走一步,身子好似没有骨头似的倚着自己。
就连哼唧也不大声,红润的唇瓣分开一条细小的唇瓣,断断续续地往外溢出。
人被要的狠了也只等自己亲过来时咬一口,盛着水光的双眸望过来,不舍得下重口,咬完总要细细舔舐一番。
“不要亲我……”
清清总害羞,推搡却不用力,眼里好似永远漾着万千星光。
“不准……不准亲完那儿又亲嘴……”
白瑾厌咽了咽,探出舌尖抿了一下,嗓子好似也被她的水黏住了,染上情欲的沙哑。
“清清,没有味道。”
“有!”她愤愤瞪过来一眼,将环在腰上的腿收得更紧了,偏开头小声嘟囔,“反正不给亲……”
于是亲吻从嘴角开始,要细致地吻好一会儿才能被允许进去亲亲。
清清的舌同她的人一样,却比她的人还要烫,又湿又滑,只一会儿便没了力气,予取予求。
清清很软,无论在上亦或者躺下,她总动一会儿便嚷嚷着要睡觉。
清清喜欢用手。
对那里总是带着羞涩,对她,对自己都是如此。
清清不爱同自己一样用湿软研磨,她总用指尖在那儿打转。
“白瑾厌,你闭上眼。”
她坐着对自己说。
哪怕闭上了眼,她也要再拿东西挡住,束带缠在眼上,黑暗里,清清的动作是那样清晰。
身子挤进去,清清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身上,因着湿润带来一阵一阵凉意。
很软。
清清的唇是那样软。
又缓又轻,好似生怕弄坏了。
掌心克制地拢在她后脑,想下压的想法在心中无限膨胀。
一声极轻的垂落在床榻的声音被水声掩埋。
她只将颤抖更加打开,任由她汲取。
或轻或重,或柔或刚。
只要是清清带给她的,怎样都好。
呼吸变得粗重,视线逐渐聚焦在面前的白纸上,属于清清的字迹是那样清晰。
“清清……”
她痛苦地阖上眼,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问题,萦绕在心头许久的话语吐出。
“她是你么……”
答案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却遮蔽了双眼,让人沉沦其中。
她总能在小人的身上看到清清的影子,可对彼此过往的空白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不着实际的千疮百孔的幻梦。
她在孩童身上寻着清清的影子,像与不像带给她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
她在期盼什么呢?
期盼有一天彻底将孩童认成清清,还是在期盼她就是清清?
好像只要留着她,看着她,等着她,属于她的清清就永远在未来的某一刻等着她。
哪怕几个月不吃不睡也良好的双眸此刻布满红色血丝,一点点将整颗眼珠串联起来。
放弃了她,就彻底放弃了清清。
积压已久的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从来都挺得笔直的肩膀此刻微微颤动着,放纵着任由自己被沉重的纸张掩埋。
她多么希望这些将自己淹没,又多么希望清清在那里等她。
却又恐惧着没有在那里见到清清。
滚烫的眼泪烫伤了她,也晕湿了清清的字迹。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眼从成堆的白纸里抬起头。
几根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很细微的抖动却戳破了再也不会多出的白纸。
压死骆驼的稻草般,原本克制的眼泪彻底决堤,顺着她颤抖的掌心一滴滴砸落在地。
清明到反光的地板找不出她的水痕,找不到她的痕迹。
“清清啊……”
“清清……”从来克制的表情此刻扭曲到可怖,红肿的双眼死死掩盖在瘦到凸出的掌下。
“她是你吗……清清……她是你吗……”
她一遍一遍地呢喃着永远得不到回答的问题,血丝蔓延而上,再找不出一丁点落脚的空地。
压抑的哭声顺着紧闭的门板传出,那样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空白,无措。
溢满泪的眼睛紧紧盯着永远不会为她打开的殿门,哭声死死压在喉间,只在压抑不住时喘出破碎的抽气。
夜色上头,再没了一丝声响。
门内门外的流泪默契地上演着无声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