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没有过往的她还是她吗？【5】
小人紧紧缩在白瑾厌的怀里，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领，面对人来人往的峰底，恐惧自心底蔓延。
她惊恐地望着把她带来这里的人，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白瑾厌并没说话，只全然任她抱着，只是坐在那里，面对一个个来颔首作揖的人影点头。
“白长老。”
“白长老。”
“长老。”
“白长老。”
小人却始终往自己怀里钻，白瑾厌并不急，日日抱着人下来歇息，有时在合欢峰，有时去回春峰。
小人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可以坐在自己的腿上打量人来人往的弟子们，手指始终不曾离开她的衣裳分毫。
有些胆大的人上来打招呼时，小人便急忙往怀里缩，尤其是姜北境过来的时候，双手死死扒着白瑾厌的脖颈，埋着头，说什么也不肯睁眼。
姜北境好笑地看着害怕又隐隐对自己怨怼的小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在她脑门，“小没良心的，是谁救的你？嗯？”
就见原本在白瑾厌左边肩膀埋着的人立刻调转方向，紧紧往她胸口缩，试图将自己埋起来。
“不错，比先前强点了。”姜北境被她逗笑，调侃道，“先前可是动不动就嚎，你看，现在多乖。”
她故意凑过去摸了摸小人的后脑，“是不是？”
吓得小人直扒拉白瑾厌的胳膊，就要往下面钻。
“怎么不说话？”姜北境逗了两下便收回手，看向一旁心思明显不在上面的人，看破道，“没教她说话？”
“嗯。”
她淡淡应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姜北境叹口气，打心底里不明白这人在闹哪一出。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不教？默清多聪明一小孩。”
白瑾厌的视线终于落在怀中小人发顶。
小人若有所感地抬头，视线相撞，猛地扑过去，咿咿呀呀地开始说话。
“肘……肘……么……么清走……”说着就从她身上跳下去，急切地拉着她的手，用力扯着。
眼见扯不动，眼眶又开始蓄泪，抽抽搭搭地又扑进她怀里，在她腿间搂着她并不硌人的腰肢，嘴里咿呀个不停。
白瑾厌随手将手放在她头顶，小人奇迹般止住哭泣，深埋着。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想说话。”
“你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姜北境指着她怒骂，“你这不是要毁了人家吗？！”
“你来教。”
此话一出，原本急到跳脚的姜北境瞬间冷静下来，“你另寻她人吧，这孩子离了你太闹腾。”
随着姜北境的话音落下，怀中人又使劲往身上钻，似乎在找洞，一个可以容纳她的洞，又或者试图将自己死死嵌进她的身体里，死也不可分割。
白瑾厌轻轻将人抱在腿上，小人乖顺地搂住她脖子坐下，漾着碎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
见她没有要把自己给别人的意思之后才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里咿呀声也慢下来，跟她说话。
“么！清！”她每个字都咬得很紧，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瑾厌。
“嗯，默清。”白瑾厌垂着眸子，看不出神色，低低重复一遍，“你是默清。”
小小一只的身子被抬起，后背对着白瑾厌，像是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她眨眨眼，低头看着覆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白白的手，偷偷笑起来。
“么清！”
她兴奋地在硌人的腿上乱蹦，一遍一遍重复她仅会的自己的名字。
“么清！”
“么清！”
连带着看到姜北境也不害怕了，昂着脑袋抓着那只惨白的手腕咿呀地对她说着自己的名字。
“么清！”
姜北境被她这恃宠而骄的模样逗笑，倒是和先前的性子一模一样，忍不住伸手逗她。
“你是默清吗？”
就见小人躲开她的手，抓着白瑾厌的手腕脑袋重重往下一点，铿锵有力：
“么清！”
“呀，你是默清呀。”姜北境左戳一下，右戳一下她的小脸蛋，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谁是瑾厌呀？”
本以为小人不知道，谁料她蹭一下就把脑袋转过去，抓着白瑾厌的衣领又开始咿咿呀呀。
“几呀。”
像是怕她没听到似的，扭头看她一眼，指着白瑾厌，奶声奶气：
“几呀。”
姜北境颇意外地将视线从小人指着的手指看向心思不知道去哪的白瑾厌身上。
一只手扶着小默清的肚子，脑袋向一旁偏去倚在手上，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
“你跟她说过你的名字？”
那双清冷的眸子渐渐回过神来，垂下来，望着希冀的小人，淡淡道：“不曾，许是听旁人喊过。”
姜北境不置可否，“默清确实聪明，这都能知晓你的名字。”
说着便故意逗弄眼前的小人。
白瑾厌抿着唇别开脸，不发一言。
小人得了安全感被逗一会儿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被逗得急了就扭过上半身趴进白瑾厌怀里偷偷笑，笑够了就转回去跟这个曾经的坏人一块玩。
“来，姐姐抱抱。”玩到兴头，姜北境自认跟小默清已经非常熟悉，理所应当地展开双臂发出邀请，“姐姐带你吃好吃的。”
谁料原本玩的好好的人，一看到自己这样就像看到瘟神般避之不及，扭着上半身去搂白瑾厌的脖子。
“……”
心寒。
彻底的心寒。
到底是一腔热血浇给了寒冰。
她先前怎么没发现白默清这样非白瑾厌不可？
她不是励志要修无情道么？
怎孩童时期这样不跟无情搭边？
“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找厌厌好不好？”姜北境特意绕到面对面，扬起笑同人小鬼大的小人商量，“我们去给厌厌带点吃的好不好？”
“几呀。”小人急急忙忙地唤她，脸上掩盖不住地焦躁，“几呀，么清肘！”
白瑾厌伸手将小人在怀里蹭弄时搞乱的头发一根根别到耳后，声音软下来：“给……”她顿了下，“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好吗？”
小人怔了下，仔仔细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假，又像是在上面找出一丝一毫想要抛弃自己的意思。
白瑾厌不变脸色地跟她对视。
良久，她轻声道：
“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