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番外:没有过往的她还是她吗?【14】
“你怎每次秘境都不去?”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抱着剑没有正形的倚在树干上,朝树荫下乘凉的少女看过去。
八年里,韩奕寺无数次感叹自己小小年纪便眼光毒辣。
无他。
白默清简直一路被单独眷顾似的长大,基本没什么变化,却能明显看出眉眼同小时候更精致也更勾人了。
白默清半垂着头,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色,“里头凶险,我才不去。”
“人不经历风雨,怎能成长?”
白默清一如往常。
“有瑾厌。”
韩奕寺哽住,嘴角抽了下,到底没能说什么。白默清一如既往的依赖白长老,每每谈及其他时,话题也总会回到白长老身上。
有时她也会猜想两人的关系,母女?
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
默清也曾言自小便是被白长老带大,也难怪虽住合欢峰却在剑峰习剑道,况且还有那样多长老宠着她。
这不妥妥关系户嘛。
她也曾怀疑默清是白长老捡回来,不然怎这么久白长老始终孤身一人,但白默清信誓旦旦“我睁眼见着的第一个人便是瑾厌!”
“出生时的事怎可能记如此清楚?”
她是这样反驳白默清的,可白默清仍旧一副笃定的模样,倒让她不会了。
不过问起是她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时,白默清总是缄口不言,用她惯用的沉默回应自己。
“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韩奕寺紧了紧怀中的长剑,若无其事地揉了把她的发顶,安抚道,“告诉我嘛,至少人多力量大。”
“白瑾厌最近去偏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白默清垂着头丧气道,“而且敲门她也不应……”
女孩青涩的脸庞露出她这个年纪独有的忧愁,韩奕寺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手指互相挤压到泛白。
“可能是白长老最近事务忙碌,忽略了你,敲门没应兴许是没听到。”她面色自然地紧挨着白默清坐下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说不准过两天就好了,不若下山散散心?”
白默清沉默地摇摇头,不知听没听进去。
韩奕寺眼睛忽的一亮,怼了下她肩膀窜拖道,“愁成这样不若去山下小酌两杯消消愁?”
白默清没什么兴致,“醒了还是愁。”
“你喝过?”韩奕寺狐疑地打量她。
“难不成喝完白瑾厌就让我进去了吗?”白默清没好气道。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比韩奕寺还还亮,她兴致勃勃:“我把白瑾厌灌醉再悄摸摸进去不就行了么?!”
刚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脑袋又蔫了,“忘记还有结界这一茬了。”
“……”韩奕寺扯了扯嘴角,“要不还是你去喝吧。”
“……”
……
……
……
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从开始的被呛到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到现在的头重脚轻,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往离心宗上爬。
韩奕寺是怕了她了,喝酒前还在跟自己念叨,醉了后完全不说话,她还以为把人喝傻了!
结果边喝边哭,眼尾红得让人心尖痒痒,却也只能克制地扶着人往山上走。
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八年的单相思却无人没吐苦水,日日夜夜只能嚼碎了自己往肚子里咽。
身旁人体温烫得快要将她灼伤,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长时间地触碰过默清,此刻借着昏暗的月光细细打量着模糊的重影。
半晌,她无声放弃,专注于掌心的触感。
虽隔着衣料却仍旧能感受到她灼人的体温,滚烫得毫无保留。
掌心贪婪地收紧,又因对方下意识地推开而歉意松开。
“不若在山下将就一晚待明早再赶回去?”韩奕寺试探地提议。
白默清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又因摇头差点一头栽下去。
什么借酒消愁,都是骗人的!
她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清醒得难受!
“白瑾厌这个坏人……”白默清小声嘟囔出声,全然没注意身旁人僵硬的脸色。
见她不走,白默清挣开她独自往山上摇摇晃晃地爬,还没走两步便直直撞进满是兰香的怀抱。
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懈,白默清睁开模糊的双眼看过去,只得到白瑾厌留给她的冷硬侧脸。
“瑾厌……”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来了……”
“嗯。”说着便提着她的后领悬在半空,冷冷扫了眼酒醒的差不多的旁人,“私自下山,去找宗主领罚。”
说罢提着人离去。
白默清试图踩上长剑,无果,她醉醺醺地哀嚎:“不舒服,瑾厌,不要,不要提着领子,要抱,要抱。”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不清白瑾厌的脸色,她有气无力地哼唧。
“抱我,抱我回去。”
“瑾厌啊,抱我,不舒服。”
“瑾厌……”
“瑾厌啊……抱我啊……”
终是受不了她叫魂似的哀嚎,白瑾厌黑着脸将人提到跟前。
脚刚踩上长剑便软绵绵倒向一边,身子被人拦腰勾住,拉向兰香源头,白默清埋在她肩头,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头疼……”她扶着天旋地转的额头,哀声低语,“瑾厌,头好痛……”
说着便理所当然地将身子的重量整个压向白瑾厌,双臂环在她腰间,肩头耸着,是很依赖且依恋的姿势。
“待会儿找姜长老给你看看。”白瑾厌安排着,顿了下,语气平静,“往后若想喝酒只能在峰顶喝。”
“为何……”白默清神色恹恹。
“外头凶险。”
“可我今个儿也没事啊。”白默清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儿就想怼白瑾厌,心口的堵塞才能好受些。
“只是今日不曾出事。”白瑾厌静静下了定论,“往后只准在峰顶。”
“你怎那样霸道?”白默清抿了下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白瑾厌身子起伏一下,开口时听不出任何异样,“等你酒醒了再同我讲话。”
“我清醒得很。”
白默清恍了下身子,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几乎相差无几,再没了曾经错觉的温柔。
“我清醒得很。”
她又定定重复了一遍,眸中多了几分清明和不甘。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