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为太低?拜宗被拒
流云大陆,苍梧郡。
“这就是炼气期的灵气啊……”他咂了咂嘴,表情微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灰老临走前硬塞给他的一套行头: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补了两个补丁的布鞋,背后还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好歹给我换双好鞋。”沈安抬脚看了看鞋底的泥巴,叹了口气,“算了,越像穷酸越好。”
他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口立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青牛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侧零星开着几家铺子。丹药铺、灵符铺、法器铺——招牌都褪了色,一看就是没什么生意的样子。
沈安正打量着街景,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咕——”。
他愣了一瞬。
“多少年没体会过饿的感觉了……”沈安摸了摸肚子,炼气期的身体,果然连辟谷都做不到。”
他环顾四周,发现街角有一家面摊,热气腾腾的锅灶冒着白烟。面摊老板是个圆脸的妇人,正低头揉面。
沈安走过去,挑了一个座位坐下。
“老板,一碗素面。”
“来了——”稍等片刻!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头清亮,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
沈安拿起筷子,正打算吃第一口,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洛凤宗的仙子们要过去了!”
几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一个红衣女子从街尾走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下巴微抬,胸口绣着一只振翅的赤色凤凰——正是洛凤宗外门弟子的标志。
“炼气九层。”沈安瞟了一眼,心里默默评判,“这小镇上的顶流了。”
红衣女子路过面摊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声音尖细:“这什么破地方,油烟味这么重?熏死人了。”
旁边一个男弟子立刻接话:“就是,周师姐什么身份,怎么能路过这种低贱之地?老板呢?滚出来!”
圆脸妇人慌忙从面摊后探出身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满脸赔笑:“几位仙长,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小摊……”
“你这摊子碍着周师姐的眼了。”那男弟子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一张空桌,“要么搬走,要么砸了,你自己选。”
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几张桌子是她全家吃饭的家当,可眼前这些人是洛凤宗的弟子,她一个凡人哪里得罪得起?
“哟,还愣着?”红衣女子冷笑一声,“赵师弟,让她长长记性。”
那男弟子抬手就要掀另一张桌子——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桌沿。
“差不多得了。”沈安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一静。
红衣女子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安脸上,先是微微一愣——显然也被那张脸晃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谁啊?一个凡人,也敢管本姑娘的事?”
“不是管。”沈安笑了笑,“只是觉得,欺负一个卖面的妇人,实在算不上什么本事。”
“你——”
“周师姐。”旁边另一个弟子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袖子,小声说,“算了,一个凡人而已,跟他计较跌份儿。宗主说了,这次下山要低调。”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沈安一眼:“算你走运。”
她转身带着人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番:“小子,你这张脸……可惜了这副皮囊,投胎投成了凡人。”
一群人扬长而去。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要给沈安跪下:“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沈安伸手扶住她,没用她跪下。
“面凉了。”他说,“再给我煮一碗吧。”
妇人连声答应,转身时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沈安重新坐下,目光追着那群洛凤宗弟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洛凤宗。”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弟子就这么嚣张,这宗门的风格……倒是有点意思。”
他端起新煮的面,几口吃完,在桌上留下了一块碎银子,起身朝镇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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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凤宗的山门比想象中气派得多。
三座玉峰拔地而起,中间以飞桥相连,瀑布从峰顶倾泻而下,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山门前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白玉碑,上书“洛凤宗”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有灵气流转。
“这才是大宗门的气象。”沈安点点头,朝山门前的登记处走去。
登记处坐着一名灰衣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正低头打盹。
“前辈,我想拜入洛凤宗。”
执事抬起眼皮,上下扫了沈安一眼:“年龄?修为?”
“18岁,炼气……一层。”沈安回道。
“炼气一层?”执事眉头一皱“十七岁,炼气一层。你这种资质,洛凤宗不收。”
“不收?”沈安微微挑眉,“可我看贵宗弟子行事颇有气度,心生向往——”
“向往有什么用?”执事不耐烦地挥手,“洛凤宗收弟子,最差也要炼气五层。你这种……去隔壁看看吧。”
“隔壁?”
执事朝东边努了努嘴:“翻过那座山头,有个叫‘苍梧宗’的。那地方破得连老鼠都待不住,门中长老比弟子还多,应该会收你。”
沈安沉默了两秒。
被嫌弃了。
堂堂万界共主,被人嫌弃资质太差。
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前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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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宗确实不远。
沈安翻过山头,看到眼前景象时,脚步顿了一下。
一座老旧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苍梧宗”三个字依稀可辨,只是漆面斑驳,透着几分年久失修的意味。门后是几间青砖灰瓦的旧屋,院子里的石板路缝里长着些绿苔,两侧的杂草被清理过,但清理得不太彻底,留下一片参差不齐的茬口。正堂前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叶倒是茂盛,给整个院子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
“这……”沈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比我想象的,稍微惨了那么一点。”
他正要迈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沈安循声走去,推开木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沈安一眼,忽然——瞳孔微缩。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像是错觉。老者随即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想拜入我苍梧宗?”
沈安点头:“是。”
“什么修为?”
“炼气一层。”
老者咧嘴一笑,:“太好了!”
“……好在哪里?”
“好在没人跟你抢啊!”老者一拍大腿,“你知不知道,我们苍梧宗现在满打满算,加上我,一共就8个人。其中2个是伙房的,一个是扫地的。你是第8个。”
沈安:“……”
“老夫姓陈,是苍梧宗第三十七代掌门。”老者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宗门虽小,但规矩还是要有的。入门条件很简单——你想来,我就收。没有天赋要求,没有修为门槛。管吃管住,每个月发三颗聚气丹,虽然品相不太好……但好歹是药丸对吧?”
沈安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老者,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热情了。
热情得不像一个宗门掌门,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弟子沈安,拜见掌门。”他抱拳行了一礼。
陈掌门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木牌,郑重其事地递过来:“这是你的弟子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苍梧宗内门弟子了。”
沈安接过木牌,低头一看。
上面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苍梧宗,内门。
内门弟子。
打杂弟子快跟内门弟子数量一般多了可想而知内门的含金量……大概和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对了。”陈掌门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去洛凤宗报过名了?”
沈安一愣:“您怎么知道?”
陈掌门嘿嘿一笑,笑得像只老狐狸:“那条路上但凡来个人,十有八九都是被洛凤宗拒了的。老夫在这儿蹲了三十年,就等着捡你们这些漏呢。”
沈安:“……”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不是拜入了宗门,而是被人捡回了家。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陈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瓦房有三间空着的,你随便挑。灶房在左边,茅房在后院,井水随便打,柴火自己劈。”
“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
“不然呢?”陈掌门理直气壮,“你还想要丫鬟伺候?”
沈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劈柴,挑水,住瓦房。
万界共主,终于过上了“神仙日子。”
未拔干净的荒草、木门、褪了色的匾额,在夕阳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安宁。
“苍梧宗。”沈安把木牌揣进怀里,嘴角微微上扬,“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