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云郡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安就出了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带上那顶带黑纱的斗笠戴上，自嘲道：“幸好灰老那老头给我灵石备的多，不然功法都得靠抢喽。”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出山门后，沈安没有往郡城的方向去。苍梧郡虽说是个郡，但是太偏太不够繁荣，郡城的拍卖行，里面的功法武技最多不过凡级后期，还都是些大路货。那种东西买回来，聊胜于无，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需要去更远的地方。

沈安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周围没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晨雾中。

几万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天澜州，天云郡

天云郡是天澜州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修真城池。郡中常驻修士过万，设有传送阵直通周边三州，往来的金丹修士比比皆是，偶尔还能见到化神期的老怪物。

城中最有名的当属天澜拍卖行——那是整个天澜州最大的拍卖行，据说背后的东家是某个顶级大宗门，分号遍布八大州。天澜拍卖行每月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会上出现的功法武技，玄级乃至地级也不稀奇。

城门口的守卫是两个筑基期修士，见沈安戴着斗笠遮住面容，也没有多问——天云郡往来修士无数，不想露面的多了去了。守卫只收了两块灵石的入城费，便放他进去了。

天云郡比苍梧郡城大了5倍不止。街道宽阔平整，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卖功法的……应有尽有。路上的修士大多穿着各色宗门服饰，胸口绣着不同的标识。

沈安没有在街上闲逛，径直往城中央走去。天澜拍卖行，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雕的貔貅，嘴里含着灵石，是某种聚财的阵法。

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初期的护卫。

沈安微微挑眉——金丹初期看门，这个拍卖行确实有实力。

“客人有请柬吗？”左侧的护卫拦住了他。

“没有。”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要参加今天的拍卖会。”

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顶黑纱斗笠上停了一瞬：“今日的拍卖会是大型场，入场的门槛是储物袋中不少于五千灵石。客人如果不介意，可以在门口的测灵碑上验一下。”

沈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灵石袋，随手扔给护卫。护卫接过，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万块下品灵石。

“客人请。”护卫双手将灵石袋奉还，侧身让开了路。

沈安接过灵石袋，迈步走进了拍卖行。

天澜拍卖行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一楼大厅足有寻常宗门的议事大殿那么大，摆了上百把椅子，每一把都是灵木所制，坐上去能让人心神宁静。大厅的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布置了扩音阵法和防护阵法，确保拍卖师的声音全场都能听清，同时防止有人上台抢夺拍品。

二楼和五楼是雅间，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使用。雅间设有隔音阵法和单向透视阵法，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沈安没有去雅间。他选了一楼大厅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斗笠没有摘，黑纱遮面，和周围的修士格格不入。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台上的拍卖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金丹期的修为，口齿伶俐，正在介绍一件凡级后期的灵器。沈安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灵器专场结束，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诸位，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功法武技专场。今日共有十二件拍品，品级从凡级后期到玄级初期不等，请各位留意。”

沈安睁开眼睛。

第一本是一套掌法，《碎空掌》，凡级后期，起拍价八百灵石。几个散修争了争，最后以一千二百块灵石成交。

沈安没有出手。凡级后期，不够。

第二本是一本剑谱，《落英剑诀》，灵级初期，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两千六百块灵石成交。

沈安仍然没有出手。灵级初期，还是不够。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沈安一本地本地听过去，始终没有举牌。不是太贵，是品级不够，或者不适合他的师兄师姐。

直到第七本。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本拳法。”拍卖师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崩岳拳》，灵级后期武技，共七式。练至大成，拳出如山崩地裂，可越级对敌。适合力量型修士修炼。起拍价，三千灵石。”

沈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灵级后期。拳法。力量型。

这就是给周铁柱量身定做的。

竞价开始了。

“三千五！”二楼雅间传出一个声音。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六千。

沈安没有急着出价。他等着，像钓鱼一样等着。

“六千五！”那个声音已经有了几分火气。

“七千！”另一个方向传来。

“七千五！”

竞价声渐渐少了，只剩下二楼的两个雅间在争。

沈安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八千。”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不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楼角落里那个戴黑纱斗笠的身影。

“八千五！”二楼雅间不甘示弱。

“九千。”沈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九千灵石买一本灵级后期的武技，溢价不低，但也不是没有。

二楼雅间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出价。

拍卖师举锤：“九千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崩岳拳》，由这位客人拍得！”

沈安起身去后台交了灵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了一遍——七式拳法，从“崩石”到“崩岳”，层层递进，体系完整。修炼到第七式，筑基中期可发挥出筑基后期的威力。

够周铁柱用一阵子了。

沈安将玉简收好，回到座位上，继续看后面的拍品。

第八本是一本身法，《影步》，灵级中期，起拍价两千五百灵石。沈安以五千灵石拿下。

这本是给赵书言准备的。赵书言的灵力控制精准，但身法太差，遇到近战只能被动挨打。《影步》讲究灵力与步伐的配合，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正好适合他。

第九本是一本丹道心得，《丹道真解》，据说是某位金丹期丹师毕生所学的心得总结。起拍价两千灵石，沈安以三千八百灵石拿下。

这是给赵书言的第二份礼物。有了这本心得，他的炼丹术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第十本是一本剑诀，《霜月剑诀》，玄级初期——沈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玄级初期，这是他今天见到品级最高的一本。

“《霜月剑诀》，玄级初期武技，共九式。剑势如霜，剑气如月，至阴至寒，适合水木双灵根或单水灵根的女性修士修炼。起拍价，六千灵石。”

沈安的目光落在台上那枚玉简上。

霜月剑诀。霜月绫。连名字都般配。

这就是给林清准备的。

竞价比之前激烈得多。玄级初期的武技在天澜州也算稀罕物，二楼雅间的好几个大人物都出手了。

“七千！”

“八千！”

“九千！”

“一万！”

价格突破一万后，竞价声渐渐少了。

“一万一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三楼雅间传出——那是今天第一次有三楼的客人出手。

沈安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黑纱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万两千。”他举牌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楼的雅间沉默了片刻，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一万三千。”

“一万五千。”沈安的语气依然平淡。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五千灵石，买一本玄级初期的武技，这个价格已经接近玄级中期的门槛了。

三楼的雅间彻底沉默了。

拍卖师连喊三次，没有人再加价。

“成交！《霜月剑诀》，由这位客人拍得！”

沈安起身去后台，交了灵石，接过玉简。一万五千灵石，加上前面的三本，今天一共花了三万多。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的时候，后台的管事眼睛都直了——一个戴斗笠的散修，随随便便掏出三万多灵石，这在天云郡也不多见。

沈安将四枚玉简收好，转身走出了拍卖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澜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夜市的摊位一个接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沈安没有停留。他找到一条僻静的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像来时那样全速赶路。

他走得慢了一些。

脚下的山川河流缓缓向后移动，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带着远方的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