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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52章 苍梧0%

第52章 苍梧

陈掌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正堂的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几个人——周铁柱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哭过;赵书言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一碗药,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林清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条湿帕子,头发有些乱,像是没来得及梳。

刘小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看见他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喊了一声“掌门爷爷”,声音脆脆的,像春天里的第一声鸟鸣。

陈掌门想说话,喉咙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刘小晚跳下椅子,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端过来,水洒了一些在她手上,她也不觉得烫。陈掌门喝了水,喉咙润了一些,声音还是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老夫……睡了多久?”

“两天。”赵书言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您昏迷了两天。”

两天。陈掌门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目光扫过屋子——桌上的木箱还在,箱盖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寒渊珠的碎片被赵书言收在了一只木盒里,放在木箱旁边。他的目光在那只木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看向窗外,窗外是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碎金子。后山的方向,天空是蓝色的,没有紫色的云,没有紫色的雾,什么都没有。封印没了,师父也没了。

“掌门。”周铁柱开口了,声音沙哑,“您的修为……”

陈掌门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干枯的、布满老人斑的手,以前至少还有灵力流转的微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口干枯的井。不是枯竭,是破了。他的丹田在燃烧生命力的那一次,被烧出了裂纹,灵力存不住,像水从破桶里漏出去,一滴都不剩。他现在是炼气九层,连筑基都不到。

“老夫的修为没了。”陈掌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铁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肩膀在发抖。“掌门,您别这么说……赵师弟说了,您的丹田只是受损,不是废了。好好养,也许能恢复——”

“也许。”陈掌门打断了他,“也许不能。铁柱,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也许’。‘也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不能指望‘也许’,要指望自己能把握住的。”

他顿了顿,看着屋顶,屋顶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是那天封印爆炸时震裂的。“老夫把握住的,是苍梧宗还在。你们还在。够了。”

周铁柱哭得说不出话。赵书言站在床尾,端着那碗药,没有递过去,也没有放下。他的嘴唇抿着,眼眶微红,但没有哭。林清从窗边走过来,把湿帕子放在陈掌门额头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他。

“掌门,您别说话了。先休息。”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沈安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陈掌门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像是又睡着了。刘小晚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床边,踮起脚尖,把陈掌门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转身走出了正堂。她走到后院,蹲在鱼塘边,打开鱼食罐,捻了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水面泛起一片涟漪。花花游在最前面,一口吞掉了最大的那颗鱼食。

“花花。”刘小晚看着那条花的锦鲤,小声说,“掌门爷爷醒了。他不高兴。他的修为没了。我不知道修为是什么,但好像很重要的样子。师姐说,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觉得师姐说得对。人活着就好。”

她蹲在塘边,跟鱼说了很久的话。锦鲤们听不懂,但它们浮在水面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摆一下尾巴,像是在点头。

沈安从正堂走出来,走到鱼塘边,在刘小晚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他没有拿鱼竿,只是坐着,看着水面。水面映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地方。

“沈师兄。”刘小晚没有转头。

“嗯。”

“掌门爷爷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沈安沉默了片刻。“能。”

“真的?”

“真的。”沈安说,“但需要时间。”

刘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鱼食罐的盖子盖好,抱在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就好。”她跑回了灶房,帮林清烧火去了。

沈安坐在鱼塘边,看着水面。水面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不是修为的光,是一个人活了多少万年、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依然没有麻木的光。

他在想陈掌门说的话——“老夫把握住的,是苍梧宗还在。你们还在。够了。”一个炼气九层的老头,守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宗门,带着一群炼气筑基的弟子,面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洛凤宗和黑刀门,说“够了”。沈安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也许是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知道什么东西值得珍惜,什么东西不值得计较。也许是根本没有想过值不值得,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就做了。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水面泛起一片涟漪。他看着那些抢食的锦鲤,轻声说了一句:“苍梧宗还在。”

风穿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回答。

后山,雷纹豹趴在山洞口,金色的瞳孔看着山顶的方向。封印没了,紫色的雾气散了,寒渊珠碎了,陈掌门的师父走了,陈掌门成了一个炼气期的老头。一切都没有了,但苍梧宗还在。它不知道苍梧宗还能撑多久,但它知道一件事——那个坐在鱼塘边钓鱼的年轻人,不会让苍梧宗倒。

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累了,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