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57章 阴影0%

第57章 阴影

洛凤宗撤离苍梧郡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天澜州的每一个角落。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警惕。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苍梧宗,到底有什么?

黑刀门也在问这个问题。

厉天啸坐在黑刀门议事大殿的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里面的情报他已经读了三遍。洛凤宗撤了,凤九天“闭关”了,苍梧宗完好无损。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像刀刻出来的两道沟壑。

“门主。”下首站着一个黑衣老者,金丹后期的修为,是黑刀门的大长老,姓孟,单名一个“烈”字,“洛凤宗撤了,凤九天不敢动苍梧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废话。”厉天啸把玉符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本座知道有古怪。问题是古怪在哪里?是那只雷纹豹?还是别的什么?”

孟烈沉吟了片刻。“属下派人去查过。苍梧宗后山确实有一只雷纹豹,元婴后期,战力极强。但洛凤宗的老祖凤九天是元婴巅峰,比那只豹子还高一个小境界。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吓成那样。”

“你的意思是,苍梧宗还有别的底牌?”

“属下不敢确定,但——有可能。”

厉天啸站起来,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刀门的演武场,上百名弟子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黑刀门在天澜州不算顶尖,但也是响当当的中等门派。他厉天啸从一个无名散修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狠辣——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刘远山还在苍梧宗?”他问。

“在。”孟烈说,“我们的暗探亲眼看见他在苍梧宗的院子里走动。伤还没好全,但已经能下地了。”

“那枚玉简呢?”

“应该也在他手里。或者——已经交给了苍梧宗。”

厉天啸转过身,看着孟烈,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苍梧宗现在什么情况?陈掌门修为跌落,雷纹豹重伤未愈,剩下几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就算有底牌,能有多大?”

孟烈没有接话。他知道门主不是在问他,是在说服自己。

“准备一下。”厉天啸说,“三天后,本座亲自去苍梧宗。不——不是去打架,是去‘拜访’。带上礼物,带上笑脸,去看看苍梧宗到底有什么。”

孟烈愣了一下。“门主,您的意思是——”

“本座的意思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还不行,就来阴的。阴的还不行——”厉天啸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那就来更硬的。”

三天后,厉天啸出现在苍梧宗的山门前。他这次没有带十五个金丹,只带了两个人——大长老孟烈,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筑基后期的修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柄细剑,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她是厉天啸的女儿,厉无双。

周铁柱开门的时候,手里的斧头又差点掉在地上。他认识厉天啸——上次那张阴沉的脸,那双阴鸷的眼睛,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但这次不一样,厉天啸的脸上挂着笑。不是假笑,是一种很自然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这位小哥,烦请通报一声,黑刀门厉天啸,前来拜访陈掌门。”

周铁柱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跑。他跑进正堂,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掌门!那个——黑刀门的门主又来了!这次没带那么多人,就带了两个!还带着笑!还说要拜访您!”

陈掌门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茶是热的,刚泡的。他看着周铁柱,沉默了片刻,说:“让他进来。”

厉天啸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老槐树、石板地、正堂、丹房、灶房、后院的方向——他什么都看了,但什么都没看出来。院子很破,很旧,很穷,和情报里说的一模一样。雷纹豹不在,大概在后山。那个叫沈安的年轻人不在,大概也在后山。

“陈掌门,久仰。”厉天啸抱拳,笑容满面,“上次多有冒犯,厉某特来赔罪。”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木盒,双手递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玄级灵草一株,三百年份的碧落草,还请陈掌门笑纳。”

陈掌门看着那只木盒,没有接。“厉门主客气了。上次的事,老夫没有放在心上。礼物就不必了,苍梧宗庙小,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

厉天啸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没有收回。“陈掌门,厉某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商。”

“请说。”

“关于刘远山。”厉天啸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厉某知道刘远山在贵宗。厉某也知道,他手里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的是我黑刀门失传已久的功法《黑刃诀》。厉某不是来讨要的,厉某是想跟陈掌门谈一笔交易。”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什么交易?”

“厉某愿意用十株玄级灵草、五件灵级上品法器,换那枚玉简。另外,黑刀门与苍梧宗结为盟友,从此互不侵犯。刘远山的事,一笔勾销。”厉天啸看着陈掌门,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陈掌门,这个条件,不亏吧?”

陈掌门放下茶碗,看着厉天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厉天啸看见了。那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厉门主,那枚玉简不在苍梧宗。在刘远山手里。刘远山是苍梧宗的人,但他不是苍梧宗的奴隶。他的东西,他自己做主。老夫无权替他答应任何交易。”

厉天啸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陈掌门,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您去找刘远山谈。他答应了,老夫不拦。他不答应,老夫也不劝。”

厉天啸看着陈掌门,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站起来,抱了抱拳。“好。那厉某就去找刘远山谈。”

他转过身,带着孟烈和厉无双往后院走去。厉无双路过陈掌门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跟上了父亲的步伐。

刘远山正在后院的鱼塘边坐着。他没有钓鱼,只是坐着,看着水面。他的伤还没好全,右臂还缠着白布条,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沉。刘小晚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鱼食罐,正在跟锦鲤说话。她看见陌生人走过来,愣了一下,站起来,躲到了爷爷身后。

厉天啸站在刘远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远山,好久不见。”

刘远山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梦里,在逃亡的路上,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那张脸上的笑容,他太熟悉了。

“厉门主。”刘远山的声音很平静,“您来做什么?”

“来跟你谈一笔交易。”厉天啸蹲下来,与刘远山平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把《黑刃诀》交出来,本座饶你一命。你孙女,本座也可以放过。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把“否则”后面的内容说得一清二楚。

刘远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玉简不在我手里。”

厉天啸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哪里?”

刘远山没有回答。他看着水面,水面映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一个正在发生威胁的地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厉门主,您杀了我师父,追杀了三年,伤了我无数次。您想要玉简,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放过苍梧宗。永远不要动苍梧宗。”

厉天啸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刘远山,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

“那就不谈。”刘远山站起来,拄着那柄旧剑,看着厉天啸的眼睛。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您杀了我,玉简永远拿不到。”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厉天啸的眼睛里杀意翻涌,但最终被他压了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好。本座答应你。不动苍梧宗。”

刘远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玉简在沈师弟手里。”

厉天啸的眉头皱了一下。“沈师弟?谁是沈师弟?”

“苍梧宗的弟子。筑基初期。玉简我交给他保管了。您去找他要,他若愿意给,您拿走。他若不愿意——”刘远山顿了顿,“您自己跟他说。”

厉天啸看着刘远山,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刘远山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带着孟烈和厉无双往前院走去。

厉无双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刘小晚一眼。刘小晚躲在爷爷身后,抱着鱼食罐,大眼睛看着厉无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厉无双收回目光,走了。

前院,沈安刚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茶,正打算去鱼塘边坐着。他看见厉天啸三个人迎面走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就是沈安?”厉天啸拦住了他。

沈安停下来,看着他。“是。”

“刘远山说,《黑刃诀》的玉简在你手里。交出来。”厉天啸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沈安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茶壶放在石桌上,转过身,面对着厉天啸。“不在。”

厉天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在?刘远山明明说——”

“他说在,那就在。他说不在,那就不在。”沈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厉门主,您信他,还是信我?”

厉天啸盯着沈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任何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面对金丹修士时该有的反应。厉天啸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想起了洛凤宗的事,想起了凤九天的“闭关”,想起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

“你——”厉天啸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话——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平静。那种平静,厉天啸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凤九天。不,比凤九天更甚。

厉天啸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刀柄,但没有拔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好。今天本座给你一个面子。但这件事,没完。”

他转过身,带着孟烈和厉无双,头也不回地走了。厉无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沈安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他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往后院走去。他在鱼塘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看着水面。

“沈师兄。”刘小晚蹲在他旁边,“刚才那个坏人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

“爷爷把什么东西交给你了吗?”

沈安沉默了片刻。“没有。”

刘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打开鱼食罐,捻了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水面泛起一片涟漪。

“沈师兄。”

“嗯。”

“爷爷说,他要离开苍梧宗。”

沈安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刘小晚。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说他不想连累大家。他说那些坏人是冲他来的,他走了,他们就不会再来找苍梧宗的麻烦了。”刘小晚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风吹散,“沈师兄,我不想爷爷走。”

沈安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不会走的。”

刘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

刘小晚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喂鱼。

沈安收回手,看着水面。水面映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一个正在发生离别的地方。他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轻声说了一句:“苍梧宗,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花花游在最前面,一口吞掉了最大的那颗鱼食,摆了一下尾巴,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