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袭杀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那天早上，雾散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刘远山决定继续往东走，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走了半个时辰，周铁柱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举起右手，握拳。

“有人。”他的声音很轻。

刘远山快步走上前，蹲下来，拨开地上的落叶。地上有几行脚印，很新，像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不是妖兽的脚印，是人的。三个人，步伐很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是追杀那个人的人。”刘远山站起来，声音很沉，“三个人，至少金丹期。他们在往西走，和我们的方向相反。不要出声，绕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脚印，往北边走去。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不是妖兽，是人。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粗犷，带着杀意。

“那小子跑不远的。他受了重伤，肯定在这附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远山的脸色变了。他转过身，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他们躲进了一片灌木丛后面。灌木丛很密，枝叶挡住了他们的身影。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大汉，金丹后期的修为，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一柄血红色的短剑。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盏鬼火。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手里提着剑。

“大人，这边有脚印。”一个人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

刀疤大汉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修为不高。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还追吗？”

“追什么？浪费时间。”刀疤大汉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那小子丹田碎了，活不过今天。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会死。走，回去复命。”

三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中。刘远山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脸色很沉。“血剑门的人。”

周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血剑门？天澜州的杀手组织？”

“不是杀手组织，是比杀手组织更可怕的东西。”刘远山的声音很轻，“血剑门的人只认灵石，不认人。谁给得起灵石，他们就替谁杀人。他们敢接玄天宗的单子，敢接天澜宗的单子，什么都不怕。”

赵书言推了推眼镜。“他们刚才说的‘那小子’是谁？”

“不知道。”刘远山摇了摇头，“但能得罪血剑门的人，不是普通人。我们不要掺和，走。”

他们加快脚步，往北边走去。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赵小石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那边有人。”

一个人躺在一棵大树下，黑色的斗篷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是昨天那个金丹修士。他还活着，但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脸上那道刀伤已经开始发黑，像是中了毒。

刘远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快死了。”

周铁柱攥了攥拳头。“刘师叔，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救不了。”刘远山的声音很冷，“他的丹田碎了，经脉断了，还中了毒。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走。”

周铁柱咬着牙，转过身，跟着刘远山走了。赵小石跟在后面，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刘小晚抱着鱼食罐，脚步稳稳当当，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林清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她，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是求生的光。那种光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还在燃烧。

林清的手按上了剑柄。沈安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林清站了很久，然后松开剑柄，转过身，走了。她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刘远山在营地周围布置了警戒阵法，比昨天又多了两道。周铁柱坐在溪边，看着水面，沉默了很久。

“刘师叔。”

“嗯。”

“那个人，会死吗？”

“会。”

周铁柱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我们见死不救，和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刘远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铁柱，修真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你今天救了一个人，明天他可能杀了你。你今天不救一个人，明天他可能还是杀了你。你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们不是见死不救。我们是没有能力救。一个金丹后期的高手，被人伤成那样，伤他的人至少是元婴期。我们如果救了他，伤他的人追过来，我们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