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散修

韩秋在苍梧郡住了下来。他没有再去清风谷，也没有再去碧落门。柳青云和周湛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不敢反水。但苍梧郡不止这三个宗门。

青牛镇的茶馆成了韩秋常去的地方。他换了一身灰布道袍，把修为压到筑基初期，坐在角落里喝茶，听散修们聊天。散修们聊的杂七杂八——谁的妖兽卖了多少钱，谁在天断山脉找到了灵草，谁得罪了哪个宗门的弟子被追杀。韩秋听了三天，把那些抱怨宗门压迫、抱怨无处接任务的散修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第四天，他约了第一个散修。那人姓孙，筑基中期，三十来岁，满脸胡茬，身上的道袍打着补丁。他在青牛镇没有固定住处，靠接一些零散任务为生。韩秋约他在镇外的破庙见面。

孙姓散修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柄短刀，眼神警惕。“你是谁？”

韩秋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没有站起来。“一个能给你活干的人。”

“什么活？”

“帮玄天宗做事。”韩秋看着他，“不白做，有灵石。”

孙姓散修的手抖了一下。玄天宗，天澜州第一大宗门，他这种小散修平时连山门都进不去。他的警惕变成了犹豫。“什么事？”

“盯着苍梧郡的几个宗门。清风谷、碧落门、青云宗，还有苍梧宗。谁家弟子进出、谁家运了什么货、谁家来了陌生人，记下来，报给我。”韩秋从袖子里取出一袋灵石，放在台阶上，“定金5块上品灵石。以后每个月5块。”

孙姓散修看着那袋灵石，咽了口唾沫。这些上品灵石够他活多久的了。他伸手去拿，韩秋按住了袋子。“接了就不能反悔。反悔的代价，你付不起。”

孙姓散修咬了咬牙，拿起了灵石袋。“我接。”

韩秋松开手，看着他。“回去等我消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孙姓散修点了点头，揣着灵石跑了。韩秋又约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散修，都是筑基期，都是那种在苍梧郡混了多年、熟悉每一条山路、每一个宗门门口有几个守卫的人。他不怕他们背叛——玄天宗三个字，足够让他们闭嘴。他也不怕血剑门发现——散修像蚂蚁，到处都有，血剑门查不过来。

五天后，韩秋把一份名单传回了玄天宗。名单上几十个散修，分布在苍梧郡各处。

血剑门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厉万山在苍梧郡的暗探报上来——有人在接触散修，给灵石，让他们盯着各宗门。厉万山把消息报给了邢渊。

邢渊坐在黑风岭的密室里，手里捏着传讯玉符，眉头微皱。“查到是谁了吗？”

“查到了。玄天宗外门执事韩秋。他现在住在青牛镇，用的是化名。”

邢渊沉默了片刻。玄天宗不敢硬来，就来软的。挖墙脚挖不动清风谷和碧落门，就改挖散修。那些散修不值钱，但胜在多。一百双眼睛盯着苍梧郡，血剑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传回玄天宗。“盯住韩秋。不要动他。让他继续做。”

“门主的意思是——”

“无所谓，天塌了又砸不到我，大家都在传说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厉万山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问。

苍梧宗也听到了风声。

周铁柱去青牛镇买盐的时候，在茶馆里听几个散修低声议论。“听说有人在收人，给的灵石不少。”“什么来路？”“不知道，但那人的口音不像苍梧郡的。”“别瞎打听，拿钱办事就行。”

周铁柱盐也不买了，跑回苍梧宗，冲进正堂。“掌门！青牛镇有人在收散修，让他们盯着各宗门。不知道是谁的人！”

陈掌门端着茶碗，听完没有说话。赵书言从丹房探出头，林清从灶房走出来，刘远山从后院走过来，都在看着他。

陈掌门放下茶碗。“盯着就盯着。苍梧宗不怕看。”

“可是掌门——”

“你把盐买了吗？”

周铁柱张了张嘴。“……忘了。”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先把盐买回来。天塌不下来。”

周铁柱抓起盐袋子跑了。刘远山站在正堂门口，没有走。他看着陈掌门。“掌门，有人在收散修，不是针对苍梧宗的吧？”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许是针对血剑门。也许是针对苍梧宗。不管针对谁，苍梧宗把门关好，该做什么做什么。”他顿了顿，“让弟子们少出门。出门的话结伴，不要单独。”

刘远山点了点头。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花花浮在水面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韩秋在收散修的事邢渊已经传讯过来了。玄天宗不敢硬来，就来软的。挖不动宗门就挖小角色。散修不值钱，但一百双眼睛盯着苍梧郡，足够让任何势力头疼。邢渊的做法是对的——让他做。没什么所谓。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