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挖墙脚

韩秋回到苍梧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没有住客栈，在青牛镇租了一间小院，和上次来时同一个地方。院门口那棵槐树还在，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的落叶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没有收拾，直接走进屋里，把一封信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信是二长老韩松写的。内容不长，大意是：玄天宗愿意与清风谷、碧落门合作，条件优于血剑门。具体可谈。韩秋的任务是把信送到，把话带到，然后把对方的反应带回去。柳青云和周湛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第二天一早，韩秋去了清风谷。他没有走正门，在谷外的树林里等了一个时辰，等到了一个出门采药的清风谷弟子。他拦住了那个弟子，把信交给他。“交给你们谷主。不要声张。”那个弟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识，又看了看韩秋的面容，揣进怀里跑了。韩秋没有进谷，转身走了。他不需要进去，信到了就行。柳青云看过信，自然会决定见不见他。如果不见，他就去碧落门。如果都不见，他就回玄天宗复命。宗主说过，这事不急。

清风谷，议事大厅。柳青云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信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写的。天澜州能开出这种条件的，除了天澜宗，就是玄天宗。天澜宗不会管这种小事，只能是玄天宗。“掌门，谁写的？”大长老站在旁边，忍不住问。

柳青云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一个老朋友。没什么事，你去忙吧。”大长老张了张嘴看她的脸色不对，抱拳出去了。柳青云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玄天宗开出的条件比血剑门优厚得多——灵石供奉减半，宗门事务不受任何干涉，还可以借用玄天宗的渠道销售灵材和丹药。作为交换，清风谷要与血剑门划清界限，在必要时配合玄天宗在苍梧郡的行动。柳青云不是没动心，但她怕。怕血剑门的报复，更怕苍梧宗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她没有立刻回复，把信锁进了抽屉里。

韩秋在青牛镇等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一个小童来敲门，把一张纸条塞进门缝就跑。韩秋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不见。”他把纸条烧了，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柳青云拒绝了他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不敢。不敢得罪血剑门。韩秋站起来，吹了灯去了碧落门。他没有再写信，亲自去的。

碧落门在湖泊中央的岛屿上，夜晚的湖面黑沉沉的，只有岛上几点灯火倒映在水中，像碎了的星星。韩秋没有船，踩着水面走过去，步履平稳，水波不兴。金丹后期的灵力在脚下凝成薄薄的一层，托着他走过百丈湖面。岛上没有守卫，他直接走到了议事大厅门前。

门从里面打开了。周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韩执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韩秋愣了一下。“周门主认识我？”

周湛侧身让他进去。“玄天宗外门执事韩秋，在苍梧郡住了好些天，打听了不少人。我碧落门虽然不大，耳目还是有的。”

韩秋走进议事大厅，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周湛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说吧，什么事？”

韩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周湛面前。“玄天宗想和碧落门合作。”

周湛没有看信。“什么条件？”

韩秋把条件说了一遍。周湛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条件不错。比血剑门优厚。”

“周门主答应了？”

周湛看着他。“韩执事，碧落门归顺血剑门才几天？你让我反水，血剑门不会放过我。邢渊是化神初期，我一个元婴后期，打不过。”

“玄天宗可以保护你。”

“怎么保护？派一个化神初期住在我碧落门？玄天宗肯，我还不肯。”周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湖面，“韩执事，你回去告诉你们宗主，碧落门不会反水。不是不想，是不敢。苍梧郡的水太深，我不想蹚。”

周湛的态度比柳青云更直接，也更坚决。韩秋没有再劝，因为劝不动。

韩秋把周湛的意思传回了玄天宗。殷厉听完，沉默了片刻。“碧落门不敢，清风谷犹豫，青云宗是血剑门直接管着。三条路都不通。但路不通，可以绕。苍梧郡不止这三个宗门，还有散修，还有小家族，还有那些没有归顺血剑门的势力。血剑门收了清风谷、碧落门、青云宗，但苍梧郡还有很多小势力没有收。这些小势力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它们现在观望，不敢动。但如果有人领头，它们就会跟风。”

他看着韩秋。“你留在苍梧郡，继续查。查苍梧宗的底细，查血剑门的动向，查那些小势力的态度。不要急，慢慢来。”

韩秋抱拳。“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