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决断

第二天一早，陈掌门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正堂。桌上放着那两只木盒，盖子打开着，碧落草的灵气在晨光中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绿雾，客卿令牌安静地躺在旁边。周铁柱、赵书言、林清、刘小晚、赵小石、刘远山、萧战依次坐下，沈安靠在门框上，没坐。

陈掌门把昨天韩秋的话学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学完，他看着众人。“玄天宗想跟苍梧宗结盟，客卿令牌和碧落草是见面礼。你们怎么看？”

周铁柱第一个开口。“掌门，玄天宗之前跟我们有仇，现在突然来送礼，肯定没安好心。这令牌拿了，以后就得听他们的。我听他们的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赵书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东西是真的。但人情也是真的。拿了就得还。还不还得起是另一回事。”他顿了顿，“不过碧落草对掌门丹田有好处，这个不能不承认。”

林清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霜痕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玄天宗看不上苍梧宗。现在来拉拢，是因为他们在苍梧郡找不到别人了。清风谷不肯，碧落门不敢，青云宗被血剑门收了，散修不顶用。苍梧宗是他们最后的选择。”她抬起头看着陈掌门，“这是利用。不是真心。但利用归利用，东西是真的。”

刘远山点了点头。“林师侄说得对。玄天宗要的是苍梧郡有颗棋子，不是真心跟我们交朋友。但棋子和朋友，有时候不矛盾。他们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碧落草对掌门有用，客卿令牌对弟子们有用。关键是——他们让我们做的事，我们做得了就做，做不了就不做。苍梧宗就这么大本事，他们也不能强求。”

萧战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等刘远山说完了，他才开口。“我不信玄天宗。但刘师兄说得有理。答应结盟，不丢人。小宗门在大宗门之间找活路，不寒碜。以后他们让我们做什么，能做到的就做，做不到的明说。他们要是因为这个翻脸，那这个盟不要也罢。”

赵小石站在角落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刘小晚抱着鱼食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说了一句。“掌门爷爷，他们说得好复杂。你就说你想不想要那个草嘛。”陈掌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陈掌门看向他。“沈安，你怎么看？”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安身上。

沈安沉默了片刻，开口了。“结盟就结盟。好处先拿着，碧落草修复丹田，客卿令牌多条路。玄天宗要我们做什么，能做到的就做，做不了的就明说。苍梧宗就这么大本事，他们自己清楚。”他语气平静“他们不缺我们这点战力，缺的是在苍梧郡有个说话的由头。我们给他们这个由头，他们给我们好处。各取所需，不亏。”

周铁柱愣了一下。“沈师弟，你意思是答应？”

“答应。”沈安看着他，“东西先收着。玄天宗问起来，就说苍梧宗愿意交这个朋友。至于以后他们要我们做什么——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苍梧宗又不欠他们的。”

赵书言推了推眼镜。“沈师弟说得对。结盟不等于卖身。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玄天宗要是因为这个不满，那这个盟本来也结不长。”

林清看着沈安，目光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她知道他已经把利弊算清楚了。答应结盟，拿好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苍梧宗不强，但也不傻。

刘远山点了点头。“沈师侄说得在理。苍梧宗现在缺的就是资源和时间。碧落草能让掌门恢复，客卿令牌能给弟子们多一些修炼的出路。玄天宗要棋子，我们就做一颗有自己想法的棋子。能动的动，不能动的不动。”

陈掌门坐在主位上，听完所有人的话，手里端着茶碗，很久没有动。他看了看桌上的碧落草，又看了看那枚客卿令牌，最后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沈安。沈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说的。苍梧宗需要时间，需要资源。玄天宗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就答应。”陈掌门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东西收下。客卿令牌，清儿你拿着。碧落草，书言你收着，研究一下怎么用。玄天宗那边，韩秋再来，就说苍梧宗承了玄天宗的情，愿意交这个朋友。结盟的事，就这么定了。”

周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赵书言面无表情地拿起碧落草的木盒，仔细盖上。林清接过客卿令牌，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

散会后，沈安走到后院，在鱼塘边坐下。花花浮在水面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玄天宗竟然想让执棋人变棋子，真是有意思~”沈安漏出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