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修复
韩秋第三次来到苍梧宗的时候，是陈掌门答应结盟的第二天。他不知道陈掌门已经答应了，只是按惯例来问问。他以为这次还会和之前一样——“老夫要想一想”。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周铁柱开门的时候，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山门外整了整衣袍，等周铁柱通报。
陈掌门的声音从正堂里传出来。“让他进来。”
韩秋走进正堂，抱拳施礼。陈掌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碗，桌上那两只木盒还在原处。韩秋看了一眼木盒的位置，心里已经有底了。
陈掌门放下茶碗。“韩执事，老夫想好了。苍梧宗承了玄天宗的情，愿意交这个朋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韩秋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满意。“陈掌门深明大义，晚辈佩服。宗主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他顿了顿，“那结盟的事——”
“结盟的事，就这么定了。”陈掌门看着他，“苍梧宗小，本事不大。玄天宗要苍梧宗做什么，苍梧宗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韩执事也别怪。”
这话说得直白，但韩秋没有不高兴。他要的就是苍梧宗表态，至于苍梧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那是以后的事。“陈掌门言重了。玄天宗不缺苍梧宗出力，缺的是苍梧郡有个朋友。苍梧宗愿意交这个朋友，就是对玄天宗最大的帮助。”
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问了问碧落草和客卿令牌的事。陈掌门说碧落草已经收了，客卿令牌也收了，弟子们很高兴。韩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陈掌门，宗主说，苍梧宗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派人来玄天宗。玄天宗的大门，永远为朋友敞开。”他走了。
当天晚上，韩秋把消息传回了玄天宗。殷厉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卷古籍。他拿起玉符，灵力探入，读完了那几个字——“苍梧宗已答应结盟。”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下玉符，继续看书。
苍梧宗，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握着竹竿，浮漂一动不动。陈掌门答应了。这不是他替陈掌门做的决定，是陈掌门自己做的决定。他把利弊摆在陈掌门面前，分析得清清楚楚。陈掌门听完，想了很久，最后点了头。不是因为贪图玄天宗的好处，是因为他知道苍梧宗需要时间。碧落草能修复丹田，客卿令牌能给弟子们多一条路。玄天宗要棋子，苍梧宗就给一颗棋子。至于这颗棋子听不听话——那要看玄天宗要它做什么。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
碧落草到了赵书言手里，他没有急着用，先查了三天古籍。苍梧宗的藏经阁不大，功法少，医书也不多，但关于灵草的记载还是有几本的。他把那几本翻了个遍，又在丹房里做了几次试验，才确定碧落草的用法——不是炼丹，是直接服用。碧落草的药性温和，不适合炼丹，炼了反而会流失大半药性。直接服用，分三次，每次间隔七天，用灵力化开，药效最佳。
他把这个结论告诉了陈掌门。陈掌门端着茶碗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吃。”
第一次服药是当天晚上。赵书言把碧落草的叶片切下三分之一，研磨成粉末，用温水冲开，端到陈掌门面前。药汤是碧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陈掌门接过去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汤入喉，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再到丹田。陈掌门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在丹田里缓缓流动。丹田的裂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此刻像干裂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裂纹没有愈合，但那股温热的触感让他知道——碧落草有用。
“感觉怎么样？”赵书言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空碗，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有用。”陈掌门睁开眼睛，“丹田有感觉了。好几年没有感觉了。”
赵书言点了点头，端着空碗走了。
七天后再服第二次。这次的感觉比第一次更明显。丹田里的温热变成了一股暖流，沿着裂纹的纹路慢慢渗透，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陈掌门盘腿坐在正堂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没有运转功法，碧落草的药性不需要功法引导，自己就会找到丹田。第三次服完，陈掌门闭着眼睛坐了很久。丹田的裂纹缩小了一些，不是完全愈合，但比之前好多了。灵力还是存不住，但流失的速度慢了很多。他能感觉到，丹田在恢复。
刘小晚端着粥碗进来的时候，陈掌门刚好睁开眼睛。“掌门爷爷，你脸红了。”“是吗。”陈掌门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比以前有光泽了，气色也好多了。
玄天宗送来的客卿令牌，陈掌门给了林清。不是因为她修为最高，是因为她最稳。客卿令牌可以在玄天宗势力范围内享受客卿待遇——灵石、丹药、功法，按需支取。陈掌门不想让弟子们去玄天宗修炼，但灵石和丹药可以拿。林清拿着令牌，去了一趟天云郡的天澜拍卖行。钱掌柜亲自接待的，看到玄天宗的客卿令牌，眼睛亮了一下。“林姑娘，苍梧宗什么时候跟玄天宗结盟了？”林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钱掌柜，苍梧宗需要一批丹药和灵石。”钱掌柜没有多问，按客卿待遇给她调了一批货。林清带着货回了苍梧宗。
赵书言清点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够了”。刘远山看着那些丹药，沉默了很久。玄天宗给的客卿待遇不算多，但对苍梧宗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资源。他想起陈掌门说的那句话——“苍梧宗小，本事不大。玄天宗要苍梧宗做什么，苍梧宗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也别怪。”拿了东西，不一定要替人家办事。但也不能白拿。玄天宗迟早会来要账。但掌门赌的可能是要账的那一天不需要玄天宗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