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逼迫

周铁柱三人回到苍梧宗时已是第三天傍晚。周铁柱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痂，赵小石嘴角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精神却不怎么好。萧战走在最后面，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陈掌门在正堂听完汇报，端着茶碗沉默了很长时间。碧落门的服饰，碧落门的标识，功法也是碧落门的套路。那几个人他没见过，但苍梧宗和碧落门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碧落门有多少金丹修士他心里有数。五个金丹，两个中期一个后期，碧落门凑得出来，但那些人的脸不对。周湛手下那几个金丹他都见过，没有一张脸对得上。

有人假扮碧落门。陈掌门放下茶碗，正要开口，赵书言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掌门，韩秋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人，修为看不透，比韩秋高得多。”

陈掌门眉头一皱。韩秋来他不意外，灵矿山出事，玄天宗不可能不知道。但这个“比韩秋高得多”的人让他心里一沉。“让他们进来。”

韩秋没有走路的脚步声，他旁边那人的脚步声更轻。靴子踩在青石板地上，像猫踩在地毯上。玄天宗三长老，赵铁山。元婴后期的修为，面容冷峻，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胸口绣着金色的云纹，目光像两把刀子。赵铁山没有看周铁柱，也没有看萧战，直直走向正堂，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赵铁山。金丹初期对元婴后期，差了两个大境界。“韩执事，这位是？”

韩秋抱拳，笑容比以往更客气。“陈掌门，这位是玄天宗三长老，赵铁山赵长老。宗主听说灵矿山出了事，特意派赵长老来协助处理。”

赵铁山没有说话，看了陈掌门一眼。元婴后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正堂的门窗都在微微颤抖。周铁柱扶住了门框，膝盖有些发软。萧战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没有拔出来。林清从灶房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手指在霜痕剑上轻轻敲着。

陈掌门站在台阶上，承受了赵铁山威压的大部分。他的脊背没有弯，茶碗端得很稳。“赵长老，灵矿山的事，老夫已经听弟子禀报了。几个穿着碧落门服饰的人袭击了矿山，打伤矿工，抢走灵石。苍梧宗的弟子也受了伤。赵长老此来，是要帮苍梧宗讨个说法？”

赵铁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闷雷在地下滚动。“说法？谁欠苍梧宗的说法，苍梧宗自己去讨。宗主的意思是——灵矿山是玄天宗的产业，苍梧宗代管。现在矿山被砸，灵石被抢，苍梧宗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玄天宗的面子往哪里搁？”他看着陈掌门，“赵某陪你们去碧落门。把那几个动手的人揪出来，该杀的杀，该赔的赔。苍梧宗不敢做的事，赵某替你们做。”

陈掌门端着茶碗，没有说话。玄天宗不是来帮苍梧宗的，是来逼苍梧宗跟碧落门翻脸的。赵铁山陪着去，说是帮忙，其实是监军。苍梧宗不动手，他动手；苍梧宗不表态，他替苍梧宗表态。一旦打起来，碧落门背后是血剑门，血剑门不会坐视不管。

“赵长老，这件事有蹊跷。那几个人的脸，老夫没见过——”

“蹊跷？”赵铁山打断了他，“碧落门的服饰，碧落门的标识，碧落门的功法，有什么蹊跷？陈掌门莫非是不敢去？”

这话说的诛心。陈掌门沉默了片刻，看向韩秋。韩秋低着头喝茶，不插嘴，不表态。陈掌门收回目光。

“赵长老，容老夫跟弟子们商量一下。明日一早，给赵长老答复。”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好。明日一早，赵某在山门外等。”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还是那么轻。韩秋站起来抱了抱拳，跟着走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周铁柱一拳砸在桌上。“掌门，他们这是逼我们跟碧落门打！”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们就是要我们跟碧落门打。”

“那怎么办？”

陈掌门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后山的方向暗了下来。“明天一早，老夫去碧落门。不带赵铁山。”

周铁柱愣了一下。“掌门，不带他，他怎么肯？”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他肯不肯，是他的事。老夫去不去，是老夫的事。苍梧宗的事，苍梧宗自己说了算。”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天快黑了，水面映着晚霞，红彤彤的。花花沉在水底，尾巴一摆一摆的。赵铁山来了，元婴后期的威压连他坐在后院都感觉到了。玄天宗急了，他们等了一年多，苍梧宗只拿东西不干活，殷厉忍不下去了。赵铁山是来逼宫的。明天陈掌门去碧落门，不去也得去。但陈掌门说不带赵铁山，玄天宗不会同意。如果陈掌门坚持，赵铁山可能会翻脸。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翻脸，苍梧宗还是扛得住的，只是可能不能再继续薅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