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化神
天刚亮，赵铁山就站在了苍梧宗的山门外。韩秋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而深沉。周铁柱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赵铁山的胸口，后退了一步才站稳。赵铁山看着他，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和正堂。周铁柱张了张嘴想通报，赵铁山已经迈步走了进去。韩秋跟在后面，低着头。
“陈掌门。”赵铁山站在院子里，声音不大，“赵某等了一夜。陈掌门想好了吗？”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站在台阶上脊背挺得笔直。
“赵长老，老夫想好了。碧落门，老夫去。但苍梧宗的事，苍梧宗自己处理。赵长老不必陪同。”
赵铁山的眉头一皱。“不必陪同？陈掌门，玄天宗对苍梧宗不薄。客卿令牌、碧落草、灵矿山的俸禄，宗主一样没少给。如今灵矿山被砸，玄天宗的面子受损，赵某亲自来协助，陈掌门却不领情？”
陈掌门端着茶碗。“赵长老的心意，老夫领了。但苍梧宗和碧落门的事，老夫自己处理。赵长老在，事情反而不好办。”
“不好办？”赵铁山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什么不好办的？碧落门的人动手砸了灵矿山，证据确凿。赵某陪陈掌门去，当面把话挑明。该赔的赔，该杀的杀。陈掌门若是不敢，赵某替你做，还是说陈掌门有另外的想法？”
陈掌门沉默了片刻。“赵长老，老夫不是不敢。是这件事有蹊跷。那几个人的脸，老夫没见过——”
“蹊跷？”赵铁山打断了陈掌门，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正堂的门窗嗡嗡颤动，青石板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碧落门的服侍，碧落门的标识，碧落门的功法，有什么蹊跷？陈掌门推三阻四，莫非是心中有鬼？”
周铁柱扶着门框，膝盖发软，咬着牙没倒下。萧战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拔出了一半，虎口已经被威压震得发麻。林清从灶房走出来，霜痕剑和冰魄剑在腰间嗡嗡作响。刘远山站在后院门口，手按在旧剑的剑柄上，脸色凝重。赵小石的腿在发抖，但还是站在院子里没有退。赵书言从丹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韩秋站在赵铁山身后，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腿也在发抖，不知道是赵铁山的威压波及的，还是别的原因。
陈掌门站在台阶上，承受了赵铁山威压的大部分，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白发在风中飘散。他的腰没有弯，眼睛没有眨。
“赵长老，苍梧宗虽小，但说话算话。说了自己去，就自己去。赵长老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着。但陪同——不必了。”
赵铁山往前迈了一步，元婴后期的灵力在掌心凝聚。他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再释放一成的威压，苍梧宗的院子就会塌半边，这些筑基金丹的弟子就会倒下大半。“陈掌门，赵某最后问一次。碧落门，赵某跟不跟？”
院子里一片死寂。周铁柱的斧头举不起来，萧战的剑拔不出来，林清的霜痕剑还在鞘里。刘远山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后山涌来。不是压制，是存在——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东西来了，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化神境。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凝而不散，不敢释放，也不敢收回。他转过目光，看向后山的方向。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山顶走了下来，皮毛漆黑如墨，脊背上的银色雷纹亮得刺眼，金色的瞳孔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
雷纹豹。化神境。
韩秋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苍梧宗的底牌就是元婴后期的雷纹豹，现在这张牌变成了化神境。
赵铁山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血剑门邢渊是化神初期，但邢渊不在这里，气息也不对。这只豹子是苍梧宗的护宗灵兽，以前是元婴后期，现在——突破了。他感觉不到它的气息具体到了化神什么层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像看蝼蚁一样的眼神，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雷纹豹走到赵铁山面前，金色的瞳孔盯着他，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蝼蚁。赵铁山的手放了下来，掌心里的灵力散了。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抱拳。“前辈，玄天宗三长老赵铁山，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化神境面前放低姿态不丢人。
雷纹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陈掌门。陈掌门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但没有喝。雷纹豹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老头，有人欺负你？要不要我把他扔出去？”
赵铁山的脸色更难看了。韩秋的腿一软，差点跪下。陈掌门看了赵铁山一眼，又看了雷纹豹一眼。“不用。赵长老是客人，不是敌人。”
雷纹豹哼了一声，金色的瞳孔又落在赵铁山身上。“客人？客人在主人家里释放威压？玄天宗的门风，就这？”
赵铁山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话。雷纹豹转过身，迈步往后山走去，几步就走远了。脊背上的银色雷纹渐渐暗淡，消失在密林中。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赵铁山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韩秋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抬起。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陈掌门，碧落门的事，赵某不跟了。陈掌门自便。”他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韩秋跟着赵铁山快步走出山门，出了苍梧宗很远才敢开口。“赵……赵长老，那只豹子——”
赵铁山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回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