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尘埃落定

赵铁山和韩秋走后，苍梧宗的院子安静了很久。周铁柱靠在门框上，腿还有些发软，赵铁山元婴后期的威压虽然已经撤了，但那种被大山压着的感觉还在骨头里，一时半会儿消不掉。萧战收剑入鞘，手掌虎口被震得发麻，甩了甩手，走到老槐树下靠着树干闭了会儿眼。林清从灶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放在周铁柱旁边的石桌上，没有说话。

正堂里，陈掌门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只空茶碗。碗底已经干了，他一直没有让人续水。他在想事，想得很深。

周铁柱缓过劲来，走进正堂，站在陈掌门面前。“掌门，碧落门那边——咱们还去吗？”

陈掌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空茶碗放在桌上。“不去了。”

周铁柱愣了一下。“不去了？”

“不去了。”陈掌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反复掂量过的，“去了又有什么意思？那五个人的来历，查不查得清楚，都不重要。碧落门周湛是聪明人，他知道不是自己干的，也知道我们信不信他。我们去了，他表个态，我们表个态，事情就过去了。不去，也是一样。”

“可是玄天宗那边——”

“玄天宗？”陈掌门端起空茶碗，又放下了，“已经得罪了。从雷纹豹释放化神境威压那一刻起，就已经得罪了。赵铁山回去，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殷厉。殷厉会怎么想？苍梧宗有了化神境的护宗灵兽，还敢当面驳玄天宗的面子。他不会高兴，但他也不会立刻翻脸。因为雷纹豹是化神境，他得掂量掂量。”

陈掌门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刘小晚蹲在鱼塘边跟花花说话，声音细细的。“碧落门不去了。去了，周湛以为我们怕了玄天宗，非要去查个水落石出。不去，他反而觉得我们有底气。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或许以后可以是。”他收回目光，“清儿，去泡壶茶来。”

林清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

玄天宗，议事大殿。

赵铁山回到玄天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从苍梧宗出来一路疾行，元婴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韩秋跟在后头，金丹后期的速度跟不上，被甩了一大截，到山门口的时候气喘吁吁。

殷厉坐在主位上，四位长老分列两侧。赵铁山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宗主，属下无能。苍梧宗那头雷纹豹，突破了化神境。”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大长老周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了手，他没有感觉。二长老韩松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化神境——整个天澜州化神境的强者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玄天宗有宗主殷厉化神初期，有老祖化神后期，这是玄天宗屹立数千年的根基。现在苍梧宗那只豹子也化神了。那个破落小宗门，后山养着一只化神境的雷纹豹。

“怎么突破的？”殷厉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暴怒更可怕。

赵铁山低下头。“属下不知。属下到苍梧宗时，它已经是化神境了。威压释放的那一刻，属下连动都动不了。”他顿了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陈掌门拒绝赵铁山陪同、雷纹豹从后山走下来、金色的瞳孔盯着他、那股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威压——他说得很详细，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隐瞒。

殷厉听完，沉默了很久。

二长老韩松开口了。“宗主，苍梧宗这一年多来，从玄天宗拿了不少资源。客卿令牌、碧落草、灵矿山的俸禄。他们用这些资源培养了弟子，后山的雷纹豹也在这一年突破了。我们给了他们时间，给了他们资源，让他们从一个破落小宗门变成了一个有化神境坐镇的势力。这是我等的失策。”

韩松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堵得慌。当初是他提议拉拢苍梧宗，也是他让韩秋去送客卿令牌。他以为苍梧宗只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没想到这颗棋子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成长到了让玄天宗不得不正视的程度。

大长老周瑾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但带着明显的懊悔。“宗主，苍梧宗拿下客卿令牌后几乎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了，尤其是雷纹豹的突破——它卡在元婴后期多少年了？偏偏在这一年突破了。这不是巧合。苍梧宗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借玄天宗的势，借玄天宗的资源，为自己攒家底。”

殷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现在说这些，晚了。苍梧宗已经有了化神境的护宗灵兽，不再是以前那个随手可以捏死的小宗门。硬来，代价太大。”他的手指停下来。“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苍梧宗拿了玄天宗的东西，用了玄天宗的资源，现在翅膀硬了想飞——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赵铁山。“赵长老，苍梧宗那边，你暂时不要去了。让韩秋盯着就行。灵矿山的事，也不要再提了。那几个人，就当没来过。”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苍梧宗想发展，就让他们发展。

当天夜里，沈安坐在鱼塘边。月光很好，水面亮汪汪的。花花浮在水面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陈掌门没有去碧落门，那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去了，等于告诉玄天宗苍梧宗怕了；不去，玄天宗反而要重新掂量。更何况，雷纹豹的威压已经替苍梧宗表明了态度。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现在鱼塘大了 ，鱼儿都成群结队的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