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线

赵铁山离开苍梧宗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血剑门。

血剑门的情报网在天澜州首屈一指，苍梧郡发生的事，从来瞒不过厉万山的耳目。有人假扮碧落门袭击灵矿山，苍梧宗弟子遇袭，玄天宗三长老赵铁山亲自出马逼迫苍梧宗——这些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厉万山的案头。他一边看一边骂，骂玄天宗不要脸，骂碧落门窝囊，骂苍梧宗不识好歹。然后他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忽然不骂了。

苍梧宗后山雷纹豹，于近日突破化神。赵铁山被其威压震慑，当场退走。

厉万山把那张纸条来回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化神境。苍梧宗后山那只雷纹豹，是化神境了。他放下纸条，沉默了很久。当初门主让他去苍梧宗赔礼送东西的时候，还编了一套“积德行善”的鬼话——他当时不信，现在更不信了。但他怕了。不是怕那只豹子，是怕门主。门主肯定知道苍梧宗有化神境坐镇，所以才会在它还是元婴后期的时候就急着去巴结。门主知道的事，他不知道；门主在布一个他不知道的局。

他站起来，拿着那张纸条走向邢渊的密室。

邢渊坐在密室里，手里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烫——不是传讯，是他在等。等沈安的消息。赵铁山的事他早就知道了，雷纹豹突破化神的事他也知道了。但沈安没有传讯给他，一个字都没有。他不知道这是沈安对他的信任，还是沈安根本不需要向他交代。他放下玉符，把它收进袖子里。

厉万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主，属下有要事禀报。”邢渊让他进来。厉万山把那张纸条放在石台上，退后一步。“苍梧宗后山那只雷纹豹，突破了化神。玄天宗三长老赵铁山去苍梧宗逼迫，被它吓退了。”他抬起头看着邢渊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急切和困惑。“门主，苍梧宗有了化神境，苍梧郡的天要变了。咱们血剑门跟苍梧宗那点交情——还靠得住吗？”

邢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厉万山跟了他几百年，忠心耿耿，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问。“靠得住。苍梧宗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查。该知道的，本座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你不要打听。厉万山，你跟了本座几百年，本座什么时候害过你？”

厉万山低下头。“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苍梧宗反咬一口？”邢渊的声音没有起伏，“苍梧宗不会。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

厉万山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属下明白了。”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去了。

邢渊看着石门关上，从袖子里取出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探入，写下一行字。“主人，苍梧郡的事，属下已悉知。玄天宗赵铁山已退，短期内不敢再来。雷纹豹突破化神，苍梧宗声势大涨。属下有一事不明——主人下一步，想让血剑门做什么？”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玉符亮了一瞬，光芒很快就暗了。邢渊等了很久，没有回复。他把玉符收起来。

苍梧宗，后院。夜已经很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水面亮汪汪的。花花沉在水底，尾巴一摆一摆的。沈安坐在鱼塘边，手指间夹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微微发烫。邢渊的消息来了——雷纹豹突破化神，玄天宗赵铁山退走，苍梧宗声势大涨。邢渊问下一步做什么，他没有立刻回复。

邢渊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苍梧宗有了化神境的护宗灵兽，玄天宗短时期内不会再来硬的。但殷厉不会善罢甘休，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阴的。

沈安把玉符收进袖子里，他暂时不需要邢渊做什么，该做的时候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