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反击

灵石矿的“俸禄”断了。不是玄天宗说不给，是苍梧宗自己不敢去拿了。韩秋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宗主最近心情不好，灵矿山的事，苍梧宗暂时不用管了。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停了。陈掌门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争，只是点了点头。虽然目前苍梧宗不缺那点灵石。血剑门送来的那一批还没用完，但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吃完。

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握着竹竿，浮漂一动不动。像在思考着什么事。

过了一会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探入，写下一行字。“感谢前几天邢门主的慷慨，我很满意！玄天宗控制的那几座灵矿山血剑门去占了吧，当做补偿。记得不留活口，跟苍梧宗的把柄。”

他把玉符收起来，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花花一口吞掉鱼食，随后一大群鱼一拥而上。

黑风岭，血剑门总舵。邢渊收到沈安传讯的时候，正在密室打坐。他读完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高兴，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笑。主人忍了这么久，终于不忍了。灵矿山那几座矿脉，玄天宗占着也是占着，不如血剑门占了。阵仗要大，让玄天宗知道是谁干的，不要留活口。厉万山带队，陆铮、柳青云、周湛跟着，多带些金丹弟子。

邢渊叫来厉万山，把事情说了。厉万山听完，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门主，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人带够，一个不留。玄天宗的守卫，全部处理掉，矿工不要动。”

厉万山抱拳。“属下明白。”

陆铮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青云宗议事大厅看账本。韩青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新整理好的名册。陆铮放下笔，拿起传讯玉符看了一眼，沉默了很长时间。韩青不敢问，站在那里等着。“宗主，出什么事了？”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明天跟我出去一趟。”韩青没有问去哪，应了一声。

柳青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灵田里查看灵草长势。大长老急匆匆跑来。“掌门，血剑门传讯，让您带几个金丹弟子去灵矿山集合，有大事。”柳青云的手顿了一下，关掉灵田的阵法，走进议事大厅。她读完了传讯玉符里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血剑门要动灵矿山。她没有拒绝的权力，放下玉符，开始点人。

周湛比柳青云更干脆。他看完传讯，没问为什么，直接点了三个金丹弟子。“跟我走。”三位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敢问去哪。周湛已经出了议事大厅，走向湖边码头。

灵矿山。玄天宗在这里派驻的守卫并不多。三座矿脉，每座矿脉派了五个金丹修士驻守，还有一个元婴初期的总管事。这股力量放在苍梧郡已经很强了，但血剑门派来的阵容更强。

厉万山带着血剑门二十个金丹弟子从黑风岭出发，陆铮带着青云宗十来个金丹弟子从青云宗出发，柳青云带着清风谷5个金丹弟子从清风谷出发，周湛带着碧落门三个金丹弟子从碧落门出发。四路人马在灵矿山外汇合，加在一起近四十个金丹修士，领头的厉万山是元婴后期，陆铮、柳青云、周湛是元婴初期和元婴后期，光元婴期的战力就有四个。这股力量别说打灵矿山了，打苍梧郡任何一个宗门都绰绰有余。

厉万山没有搞什么偷袭。他带着一众修士御剑飞行，几十个金丹修士的威压汇成一股洪流，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元婴初期的总管事站在矿洞口，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影，脸色白了。但他没有跑。玄天宗的人，有玄天宗的规矩。

“列阵！”总管事拔剑，剑尖指向厉万山的方向。十五个金丹守卫从各处矿洞跑出来，在他身后排成三列。刀出鞘，剑横胸，灵力运转，阵法的光芒亮了起来。没有一个人逃跑——不是不怕，是不能跑。跑了，回玄天宗也是死。守在这儿，死了还有抚恤。

厉万山下了马，走到阵前。看着那十五个金丹守卫和总管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还是讽。“玄天宗的人，骨头硬。可惜，跟错了主子。”

总管事的剑尖没有晃。“厉大长老，这是玄天宗的产业。你现在退走，我当没发生过。不退，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厉万山没有废话，一掌拍出。元婴后期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掌印，朝总管事压了下去。总管事咬牙硬接，剑光与掌印相撞，轰的一声巨响，总管事连退七八步，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但他没有倒下。“挡住他们！”十五个金丹守卫同时出手，剑气、刀光、术法铺天盖地轰向厉万山。他们知道打不过，但他们要拖延时间，给总管事争取求援的机会。

厉万山一挥手。“杀！”血剑门的金丹弟子冲了上去。陆铮拔剑，柳青云拔剑，周湛拔剑。近五十个金丹修士对十五个金丹修士，人数碾压，修为碾压。但玄天宗的守卫没有溃逃，他们背靠矿洞结成圆阵，拼死抵抗。一个金丹中期的守卫被三个血剑门弟子围攻，胸口挨了一剑倒地，临死前拉了一个垫背的。玄天宗的剑刺穿了血剑门弟子的喉咙，两人同时倒下。

总管事趁乱捏碎了求援玉符，一道微光从指缝间飞出直冲云霄。厉万山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拦——拦不住，也不想拦。他就是来让玄天宗知道的。总管事没有灵力了，十五个金丹守卫倒下了九个，剩下的六个浑身是伤，还在打。总管事捡起地上的剑，剑身上全是裂痕，灵力几乎枯竭。他举剑冲向厉万山，被厉万山一掌拍飞，撞在矿洞口的木棚上，木屑四溅，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血。

厉万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求援玉符捏碎了，你任务完成了。还有什么遗言？”

总管事的嘴角溢着血，眼睛瞪着厉万山。“玄天宗……不会放过你们……”

厉万山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总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灭了。剩下的六个守卫也陆续倒下，最后一个被三个血剑门弟子围攻，浑身是血，靠着矿洞的石壁大口喘气。他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剑从手里滑落，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血剑门弟子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矿山上安静了。厉万山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身。“搬。灵石矿归血剑门，矿工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留的让他们走。玄天宗的人，一个都没了。”

陆铮站在远处，看着手下弟子搬灵石，面无表情。他带来的青云宗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显然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韩青站在陆铮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陆铮没有回头，声音很平。“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柳青云站在矿洞口的棚子旁边，看着那群忙碌的金丹弟子，心里五味杂陈。她不喜欢血剑门，更不喜欢杀人。但她没有选择。周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别想了。想多了睡不着。”柳青云没有看他。“你睡得着？”周湛没有回答。

玄天宗，议事大殿。殷厉收到了灵矿山被占的消息。他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几位长老心里发毛。

“血剑门占了灵矿山。”殷厉的声音没有起伏，“厉万山亲自带队，带了陆铮、柳青云、周湛，外加四五十个金丹弟子。我玄天宗派驻在那里的守卫，十五个金丹，一个元婴初期总管事，全部战死。没有一个人逃跑。”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大长老周瑾开口了。“宗主，血剑门这是要跟我们撕破脸？”

“撕破脸？”殷厉看着他，“他们从来就没打算跟我们和和气气。之前在苍梧郡收编清风谷、碧落门，现在占了灵矿山，杀了我们的人。下一步就是玄天宗在苍梧郡的所有产业。他们要把玄天宗从苍梧郡挤出去。”

赵铁山一掌拍在扶手上。“宗主，打不打？属下带人去，把灵矿山夺回来，把血剑门的人杀光。”

殷厉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打？怎么打？血剑门有化神初期邢渊，苍梧宗有化神初期雷纹豹。两个化神初期，玄天宗只有一个。拿什么打？现在跟血剑门开战，只会两败俱伤，得利的只有苍梧宗。”

赵铁山闭上了嘴。殷厉转过身。“灵矿山暂时不要了。让血剑门占着。”

几位长老都愣住了。周瑾忍不住开口。“宗主，灵矿山就这么让给他们？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本座说了，让。”殷厉的声音很冷，“血剑门占了灵矿山，杀了我们的人，本座不跟他们打，是因为现在打起来没有胜算。但本座会让他们知道——拿了玄天宗的东西，杀了玄天宗的人，是要还的，待老祖修为突破，顺利出关，他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