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报仇
萧战回到苍梧宗的第三天，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等了。
不是等不下去，是不能再等了。韩枫一日不除，他一日破不了金丹到不了元婴。
他没有告诉陈掌门，也没有告诉刘远山。一个人去的。他觉得自己惹出来的事不应该麻烦宗门师兄。
天断山脉外围，那座木屋还在。警戒阵法还在，院子的石桌上还有半壶没喝完的酒。萧战没有躲藏，直接走进了院子。警戒阵法亮起刺目的光芒，他没有在意，拔剑站在院中央。
韩枫从木屋里走出来，看见萧战，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冷笑。“你还敢来？”他一挥手，两个金丹中期的护卫从木屋两侧闪了出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两人都是刀修，长刀出鞘，刀身上灵力流转，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战没有废话，一剑刺出。
他的目标是韩枫。金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剑光如匹练，直奔韩枫的喉咙。两个护卫同时动了，长刀交错，刀光织成一张网，封住了萧战的去路。剑尖与刀网相撞，炸开一串火花。萧战后退了一步，两个护卫也各自退了一步。金丹中期对金丹大圆满，两人合力勉强能扛，但扛不了多久。
韩枫站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枚玉符，没有捏碎。他在等——等他父亲出来。
萧战连续刺出六七剑，每一剑都又快又狠，逼得两个护卫连连后退。左边那个护卫的刀被震飞，右边那个护卫的肩膀被剑尖划过，鲜血飞溅。韩枫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捏着玉符的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是没有捏。
他想在父亲面前表现。韩林让他守着据点，他不想让父亲觉得他没用。
萧战的第八剑刺穿了左边护卫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护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右边护卫见状转身就跑，萧战反手一剑削在他的后颈，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韩枫终于捏碎了玉符。一道微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空中。他拔刀，金丹后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刀气凌厉，劈向萧战的头颅。萧战侧身避开，一剑刺向他的腹部。韩枫横刀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萧战第二剑到了。这一剑更快，剑尖刺穿了韩枫的左肩。韩枫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连退了好几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桌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萧战第三剑直奔他的喉咙。
一道元婴初期的威压从木屋里涌出，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萧战的剑尖停在了距离韩枫喉咙三寸的地方，再也刺不过去。不是他不想刺，是刺不动。那股威压压在他身上，他的手臂像被灌了铅，抬不起来。
韩林从木屋里走了出来。面容阴鸷，目光冷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胸口绣着一个“韩”字。他看着地上两个护卫的尸体，又看了看韩枫肩膀上的伤口，最后目光落在萧战身上。
“萧战。老夫没去找你。没想到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萧战咬着牙，想抽剑，抽不动。想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韩林一掌拍出。青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掌印，裹着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轰向萧战的胸口。萧战来不及躲，横剑格挡，剑身与掌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萧战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碎裂，碎石飞溅。他喷出一口鲜血，长剑脱手飞出，插进了泥土里。
韩枫捂着肩膀走过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萧战，笑了。“父亲，杀了他。”
萧战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肋骨断了两根，左臂垂着，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韩枫，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韩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杀老夫的人，伤老夫的儿子。老夫给你一个痛快。”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灵力。
萧战没有闭眼。他看着那团灵力，看着韩林冷漠的脸，看着韩枫得意的笑容。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不甘。他被人追杀了三个月，差点死在天断山脉。他好不容易在苍梧宗安了家，好不容易有了师兄师姐，好不容易有了掌门。他不想死。
韩林的手掌落了下来。
萧战的丹田里，那颗金丹碎了。不是被韩林打碎的，是他自己碎的。金丹碎裂，灵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气海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碎掉的金丹碎片重新凝聚，在丹田中央凝结成一个淡金色的小人——元婴。元婴初期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韩林的掌风冲散，将韩枫震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上。
萧战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剑。剑身上灵力暴涨，从金色变成了淡青色，剑芒三尺，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韩林的瞳孔猛地收缩。“元婴？你——突破了？”
韩枫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爸，他、他元婴了……”
萧战没有看韩枫，看着韩林。一剑刺出。“苍梧剑诀——断流。”剑光如匹练，裹着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韩林侧身避开，掌印拍出，与剑光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了两步，韩林的虎口微微发麻。
韩枫转身就跑。萧战追了上去，一剑刺向他的后心。韩林一掌拍向萧战的后背，萧战侧身闪避，手掌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萧战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削在韩枫的腿上。韩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小腿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韩林扑了过来，双掌齐出，掌风凌厉，逼得萧战连连后退。萧战刚突破，境界不稳，灵力运转之间还有滞涩，硬接了十几招渐渐落了下风。韩林一掌拍在他胸口，萧战连退七八步，嘴角又溢出了血。
韩枫趴在地上，拖着伤腿往树林里爬，一边爬一边喊。“父亲，救我——”
萧战一剑刺向韩枫的后背。韩林一掌拍向萧战的后脑，萧战低头躲开，剑尖刺进了韩枫的小腿。韩枫惨叫着翻过身，看着萧战，眼睛里满是恐惧。
“萧、萧战……你别杀我……我给你灵石……多少都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牙齿在打颤。
韩林也停了手。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萧战。嘴唇哆嗦着，声音有些哑。“萧战，你放过他。老夫欠你一条命。灵石、丹药、功法，你要什么，老夫给什么。所有事情既往不咎全部翻篇。”
萧战看着他。“你雇血剑门杀我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韩林的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萧战一剑刺穿了韩枫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韩枫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然后身体软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韩林的眼睛红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变了调的咆哮。“萧战——！”
他的灵力在那一瞬间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白发根根竖起，青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两只巨大的掌印，比之前任何一掌都大、都浓、都不稳定。他一掌拍出，掌印裹着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轰向萧战的胸口。萧战横剑格挡，剑身与掌印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两人各自退了三步。
韩林的第二掌紧跟着到了。萧战侧身避开，掌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身后的大树上，树干炸开，木屑四溅。韩林的第三掌、第四掌连续拍出，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狠。萧战勉力接了两掌，虎口震裂，肋骨又断了两根，嘴角全是血。刚突破的元婴初期和老牌元婴初期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韩林第五掌拍向萧战的天灵盖。萧战举剑格挡，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的膝盖撞击地面，碎石扎进皮肉，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但他没有倒下。
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远山从密林中冲了出来。旧剑已经出鞘，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剑刺向韩林的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裹着刘远山积蓄已久的全力一击。
韩林猛地转身，一掌拍开剑锋，连退了好几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还是红的，死死盯着刘远山。
刘远山站在萧战面前，剑尖指向韩林。“萧师弟，你一个人来，也不叫我。”
萧战撑着剑站起来，嘴角的血还在流，声音有些虚。“刘师兄，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发现你不在苍梧宗的时候。”刘远山没有回头，“掌门让我跟着。”他看着韩林。“杀了他？”
萧战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杀。”
刘远山一剑刺了出去。两人都是元婴初期，剑法凌厉，剑光交错。韩林全力接了两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个刘远山他能应付，但旁边还有一个萧战在恢复。十几招后，萧战也加入了战局。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剑光交织成网，逼得韩林连连后退。韩林的双掌拍出，掌风中裹着青色的灵力，一左一右轰向两人，但都被剑光挡了回去。
刘远山的剑刺穿了韩林的左肩，萧战的剑削中了他的右臂。韩林咬着牙，一掌拍飞刘远山的剑，一掌轰退萧战，但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空档。刘远山的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韩林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背，韩林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口喷鲜血。刘远山捡起地上的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剑尖从胸口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韩林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然后倒下了。
刘远山拔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他转过身，看着萧战。“能走吗？”
萧战撑着剑站起来，浑身是伤，但眼睛里没有恐惧。“能。”
两人在木屋和周围的密林中搜了一个时辰。韩林走私多年的家底都藏在地下室里——灵石、丹药、灵草、功法，堆了满满一屋子。萧战把东西装进储物袋，一共装了四只。刘远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韩林和韩枫的尸体，没有说什么。
“走吧。”萧战把储物袋系在腰间，“回去了。”
两人连夜赶路，天亮的时候到了苍梧宗。萧战浑身是血，衣袍被掌风撕得稀烂，左臂垂着，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但他的眼睛很亮。
周铁柱开门看见他，吓了一跳。“萧师弟，你怎么了？”
“没事。”萧战的声音有些哑，“韩林死了，韩枫也死了。事情了了。”
周铁柱张了张嘴，萧战已经走进了正堂。
陈掌门端着茶碗，看见萧战进来，没有说话。萧战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掌门，弟子回来了。韩林和韩枫，都死了。韩林走私多年的家底，弟子带回来了。”
他从腰间解下四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陈掌门看着那四只储物袋，又看了看萧战。萧战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他突破元婴了。“东西入库。你下去歇着，让书言看看伤。”
萧战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掌门，弟子给苍梧宗添麻烦了。”
陈掌门端起茶碗。“回来了就不麻烦。”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握着竹竿，浮漂一动不动。
萧战回来了，突破了元婴，杀了韩林和韩枫。刘远山跟着他，两人合力斩杀元婴初期，不算丢人。韩林走私多年的家底，够苍梧宗用一阵子了。萧战的心结除了，他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