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善后

萧战回到苍梧宗的第三天，正堂里的气氛比平时沉了几分。萧战的伤还没好全，赵书言给他换药的时候，纱布上还带着血，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赵书言面无表情地剪掉旧纱布，涂上药膏，缠上新纱布，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萧战坐在椅子上，光着上身，身上缠着好几圈白布，右手的虎口还贴着药膏。赵书言收拾好药箱，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肋骨还差两根没长好，别跟人动手。”萧战点了点头。

桌上的四只储物袋打开着，灵石、丹药、灵草、功法堆了满满一桌。陈掌门没有急着清点，端着茶碗看着萧战。“韩林父子的事，玄天宗迟早会知道。韩林是外门长老，在玄天宗挂了号的。人死了，他们不会不查。”

萧战低着头。“掌门，弟子——”

“不是怪你。”陈掌门打断了他，“是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韩林死了，他上面还有人。玄天宗不会因为一个外门长老的失踪就大动干戈，但也不会完全不管。你要做好准备。”

萧战抬起头。“弟子不怕。”

“怕不怕是一回事，准备是另一回事。”陈掌门放下茶碗，看着桌上的储物袋。“这些东西，短期内不要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铁柱站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掌门，咱们就这么藏着掖着？韩林走私灵材，本来就是犯忌的事。玄天宗还敢公开替他报仇？”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韩林走私，是韩林的事。玄天宗护不护短，是玄天宗的事。你赌他们护不护？”周铁柱闭上了嘴。

当天夜里，萧战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柄新铸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突破了元婴，杀了仇人，拿回了韩林走私多年的家底。仇报了，心结解了，但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刘远山从山下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看他。

“萧师弟。”

“刘师兄。”

“你在想什么？”

萧战沉默了很久。“我在想，我杀了韩枫的时候，韩林看我的眼神。”他的声音很轻，“他恨我。但我恨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恨来恨去，有什么意思？”

刘远山没有说话。

萧战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但我不后悔。韩枫该死。韩林也该死。他们不死，我睡不着。”他抬起头，看着月亮。“现在能睡着了。”

刘远山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好。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剑。”

萧战笑了。刘远山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山下走了。萧战坐在石头上又待了一会儿，把剑插回鞘中，站起来跟着他下山了。

陈掌门把韩林走私的家底分成了三份。一份入库，作为苍梧宗的储备；一份分给弟子们，用作修炼资源；一份锁在正堂的柜子里，备不时之需。林清拿到了一批灵石，周铁柱拿到了一本地级拳法，赵小石拿到了一柄灵级上品的长剑，刘小晚拿到了一株水属性的灵草。赵书言的药材清单上多了几十味珍稀灵草，丹房的架子上又满了。雷纹豹没有分到东西，但它不在乎。它趴在洞口，看了一眼山下沸腾的院子，继续闭目养神。

钱掌柜的传讯玉符亮了。陈掌门把萧战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钱掌柜听完只说了一句。“韩林的事，老夫会替苍梧宗盯着。玄天宗那边有风吹草动，老夫第一时间通知。”

玄天宗，外门长老殿。

韩林失踪的消息报到外门长老殿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外门长老，天断山脉走私据点的负责人，带着儿子和两个护卫，连人带据点一起消失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有血迹，没有尸体。外门长老殿的执事们查了几天，查到了苍梧宗的方向——韩林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天断山脉外围，而苍梧宗的弟子萧战，恰好那几天出过远门。

消息报到二长老韩松耳朵里的时候，韩松坐在书房里，听完下属的汇报，沉默了很久。韩林是他的族弟，不亲，但同族。韩林死了，他不心疼，但他不能不过问。“苍梧宗？萧战？他不是金丹大圆满吗？韩林是元婴初期，怎么死的？”

下属低着头。“现场有两人以上的打斗痕迹。也许苍梧宗不止一个人出手。”

韩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萧战之前是金丹大圆满，韩林是元婴初期。金丹大圆满打不过元婴初期，但再加上一个元婴初期，就不一定了。苍梧宗有元婴初期的弟子——刘远山。他的手指停下来。他不能把萧战怎么样，苍梧宗有化神境雷纹豹，他现在动不了苍梧宗。但韩林死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族里那边交代不过去。

“传令下去，外门长老韩林因公殉职，厚葬。抚恤金加倍。韩林的私产不要查了，人死了，给他留点体面。”

下属抱拳。“是。”

韩松没有提苍梧宗，也没有提萧战。不过老夫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