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澜宗的算盘
萧战的事了结一个月后，苍梧宗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韩林走私的那些家底入库后，赵书言的丹房又满了起来，周铁柱的拳法又精进了一层，林清的剑更冷了，刘远山的元婴初期更加稳固了，萧战的伤也好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除了灵石——韩林的家底虽然丰厚，但坐吃山空，总有吃完的一天。陈掌门不说，弟子们不问，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这天，天澜宗来人了。
不是云岚，是柳若华。元婴中期的修为，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清瘦，眉眼凌厉，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天澜宗长老令牌。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站在苍梧宗的山门外，目光扫过那块缺了“梧”字的匾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周铁柱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不认识，但修为看不透，不敢怠慢。
“前辈找谁？”
“天澜宗柳若华。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访陈掌门。”声音不冷不热，像在念公文。
周铁柱侧身让开。“请进。”
陈掌门在正堂接待了她。茶是新泡的，林清端上来的。柳若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破旧但干净，简陋但不寒酸。她的目光落在陈掌门身上——金丹初期，丹田受过重伤，现在已经恢复了。云岚师兄说得没错，苍梧宗确实不一样了。
“陈掌门，宗主让我带句话。”柳若华开门见山，“天澜宗想和苍梧宗合作。正式的。”
陈掌门端着茶碗，脸上没有表情。“柳长老请说。”
柳若华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折子，放在桌上，推到陈掌门面前。折子是上好的灵宣纸，封面上写着“合作事宜”四个字，字迹工整，笔锋有力。陈掌门打开折子，一行一行看下去。
天澜宗想在苍梧郡开一个大型拍卖场，选址在苍梧郡城。规模不小，覆盖苍梧郡及周边地区。但苍梧郡现在最大的势力不是天澜宗，是血剑门。血剑门整合了清风谷、碧落门、青云宗，灵矿山也被他们占了。天澜宗想在苍梧郡开拍卖场，绕不开血剑门，也绕不开苍梧宗——苍梧宗是苍梧郡本地势力，有化神境雷纹豹坐镇，弟子们修为也上来了。天澜宗需要苍梧宗这个地头蛇做掩护，意思是天澜宗出七成，苍梧宗出三成，拍卖场的日常管理和运营由天澜宗负责，苍梧宗负责拍卖场的日常安全。
柳若华见他看完，开口了。“宗主的意思是，天澜宗出七成，苍梧宗出三成。拍卖场的日常管理和运营，由天澜宗负责——天澜宗在这一行做了几百年，经验、渠道、人脉都不缺。苍梧宗需要负责的是拍卖场的日常安全。苍梧郡的情况，天澜宗毕竟不熟悉，有些事情外人不好插手，但苍梧宗自己人出面就方便多了。”
陈掌门端着茶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成？苍梧宗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柳若华笑了。“陈掌门误会了。不是让苍梧宗出灵石，是让苍梧宗出‘地头’。苍梧宗在苍梧郡经营了几百年，虽然这些年衰落了，但根还在。苍梧宗的名头，在苍梧郡还是管用的。苍梧宗的三成，就是这三成。”
陈掌门沉默了片刻。天澜宗的算盘打得精。他们在苍梧郡人生地不熟，自己开拍卖场，血剑门不会答应。拉上苍梧宗，血剑门就得掂量掂量——苍梧宗有化神境雷纹豹，血剑门不想撕破脸。苍梧宗的三成股份，不用出一块灵石，白拿。听起来是好事，但他心里不踏实。
“柳长老，天澜宗看得起苍梧宗，老夫心领了。但这件事，容老夫想想。苍梧宗不是老夫一个人的，得跟弟子们商量。”
柳若华站起来。“不急。陈掌门慢慢想。宗主说，苍梧宗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派人来天澜宗。”她抱了抱拳，走了。
当天夜里，陈掌门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正堂。他把天澜宗的条件说了一遍——拍卖场开在苍梧郡城，苍梧宗出人出安全，占三成股份，不用出一块灵石。
周铁柱第一个开口。“掌门，三成股份，不用出灵石，白拿？天澜宗有这么好心？”
赵书言推了推眼镜。“不是好心，是划算。天澜宗自己有经验有人脉，但在苍梧郡没有根基。拉上苍梧宗，血剑门就不敢动。苍梧宗的三成股份，就是买路钱。”
林清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掌门，拍卖场开在苍梧郡城，日常安全要咱们负责。这不是小事。万一有人闹事，咱们得出面。打得过还好，打不过——丢的是苍梧宗的脸。”
刘远山沉吟了一下。“掌门，弟子觉得可以干。苍梧宗缺的不是灵石，是稳定的收入来源。灵矿山的俸禄被玄天宗断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拍卖场开起来，每年分红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三成占比，不少了。至于日常安全——苍梧郡现在谁敢不给苍梧宗面子？”
萧战坐在角落里，点了点头。“刘师兄说得对。苍梧郡现在的情况，血剑门不想跟咱们翻脸，玄天宗暂时不敢动，天澜宗是盟友。这时候不开拍卖场，什么时候开？”
赵小石站在赵书言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掌门，弟子觉得可以试试。”
刘小晚抱着鱼食罐，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听见赵小石说了，也跟着说了一句。“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陈掌门看向沈安。沈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掌门定就行。”
陈掌门收回目光。“那就干。但条件要谈。清儿，你去一趟天澜宗，把苍梧宗的条件带过去。第一，苍梧宗负责日常安全，但不负责除拍卖行以外的事。第二，拍卖场的收益，每季度结算一次，按时分账。第三，苍梧宗在拍卖场有一票否决权——事关苍梧郡本地事务的决定，天澜宗不能绕过苍梧宗。天澜宗答应，就干；不答应，就算了。”
林清站起来。“是，掌门。”
散会后，沈安走到后院，在鱼塘边坐下。花花浮在水面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天澜宗开拍卖场，苍梧宗入股三成。天澜宗不缺钱，缺的是在苍梧郡站稳脚跟的敲门砖。苍梧宗不缺名头，缺的是稳定的灵石来源。为什么天澜宗不找血剑门合作呢？我想应该是怕到时候制衡不住血剑门，到头来给血剑门做嫁衣。陈掌门提的三个条件并不过分，天澜宗会答应。拍卖场开起来，苍梧宗就有了稳定的收入，弟子们的修炼资源不用再靠别人施舍。